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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暑期閱讀特企_世紀今日連載】要怎麼反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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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三部曲_回到關鍵時刻】
每一天24小時,長度都一樣,為什麼重量不一樣?
因為這一天,有人做了重大的事,
它是生命的轉折,它是世界的轉變!
回到關鍵的那天,在真實的故事中,踏上出自己的英雄之路。


圖說: 推動葡萄牙毒品除罪化 法案的醫生喬歐.葛羅。圖說: 推動葡萄牙毒品除罪化 法案的醫生喬歐.葛羅。

喬歐·葛羅

毒品要不要反?要,問題是要怎麼反?

一般的方法是軟硬兼施,軟的加強宣導,告訴你吸毒有多慘?硬的加重處罰,販毒抓來打死,吸毒抓來關到死!有沒有效?軟的、硬的都沒什麼效!反毒花最多錢的美國,現在監獄受刑人有46%是跟毒品有關,吸毒的人不但沒下降,還成為世界犯罪率最高的國家。那怎麼辦?有誰有反毒成功的經驗呢?

2001年6月21日,葡萄牙通過「毒品除罪化法案」,就是對吸毒者,國家不再把你看成罪犯,而是「病患」。「毒品」不再使用道德性字眼,而是用「娛樂性藥品」取代。

法律一通過,葡萄牙招到嚴厲批評,不只國內反對聲音大,國際壓力更重。大家都擔心葡萄牙會變成歐洲毒品交易的天堂,聯合國因此強烈質疑。推動這個法案的醫師喬歐˙葛羅(João Castel-Branco Goulão),原本是歐盟毒品與毒癮監控中心EMCDDA的委員,被迫離職。他專心對付自己國家的問題。結果呢?

一開始三年,果然如大家所料,大麻、迷幻藥、搖頭丸、古柯鹼用量都成長一倍。接著來到跌破眼鏡的時刻,各類藥物消耗量持續下跌,只有大麻升高。而因毒品感染愛滋病毒HIV的人數,從2000年1482例,2010年降到116例。而毒品致死率,從百萬人390例,2015年降到3例。歐盟的平均是17.3例,美國從1973年開始反毒戰爭,前後投入超過一兆美金,結果還高達百萬人312例,是葡萄牙的一百倍啊!這可是相同人口計算的比例喔,可見有再多錢,花錯地方是沒用的。更大的成果是青少年毒品的使用率,下降三分之一。原來監獄受刑人有44%是因毒品而犯罪,2012年降到21%,成效明顯。因此改變聯合國對防治毒品的觀念,葛羅又被請回去當歐盟防毒委員會,而且請他當主席。

有人會問,葡萄牙是不是有特殊國情?在葡萄牙成功未必在別國會成功?

是的,葡萄牙真的很特殊。它曾是歐洲毒品最氾濫的國家。嚴重到全國有一成人有毒癮,10個人有1個,毒品在各階層流動。而且毒品種類最多,以前首都里斯本的一區Casal Ventoso,號稱是「歐洲最大毒品超市」。光天化日、公共場所,隨時都會看到人公然施打毒品。跟隨毒品而來的搶劫、偷竊、意外傷亡的案例直線上升,每個家庭都是毒品的受害者。

那政府採取什麼對策?它原先跟別國一樣,加大預算反毒,加重吸毒的刑罰,結果呢?跟別國一樣,問題沒改善,只是越來越嚴重。久病成良醫,走原來的路都撞牆,只好試走新的路。他們成立「國家毒品控制委員會」,請醫生葛羅作主席,不再由政治人物、檢警首長當領導。這個態度就是我們看吸毒者不是犯人,而是病人。抓罪犯要問檢警,治病得問醫生。

當然不是光宣布「毒品合法」。警察不再抓吸毒犯,事情就會自己變好,還有很多配套要做。葛羅有三個基本前提:

一,承認不可能消滅所有毒品。

二,毒品本質是藥物,問題是人與藥物的關係是健康的,還是有害的?

三,人與藥物產生不良關係,往往是人與自己、親人、朋友、周邊環境的關係也不良。

所以毒品防治不是戰爭,而是人的出軌行為如何合理規範?要打擊的對象是販售者,所以販毒還是有罪。要幫助的是吸毒者,他們需要治療,不是處罰。所以不管哪種毒品,法律允許個人持有低於10公克,或10天份1人用量。如經查獲超過數量,不會走司法程序。而是由毒品控制委員會,接手治療。

治療過程中,會先有心理醫生、社工師、律師來諮商。同意治療後,就會去到特定的機構,做一到兩週的隔離治療,但不強制。藥癮者可隨時自由離開,也可隨時重新加入,次數不限,完全免費。他們並在毒品氾濫的街頭,設立醫療站或用特定廂型車,來派發藥品給毒癮發作的人。這樣他們不會一時情急而去搶去偷,製造不必要的犯罪。對於因為毒癮而失去工作,甚至淪為街友的人,政府提供微型貸款,幫助做小生意。對於願意雇用戒毒者的公司,工作滿一年,就給50%薪資補貼。簡單說,就是要做整套,不能用「鋸箭法」,分內科外科。因為有毒癮者如果面對的環境沒變,即使勒戒成功,還是會再用藥。必須使他們儘快擁有新的生活重心,讓生活步上常軌。

有人問值得為毒癮者花這麼多錢嗎?

你把他當敵人,打擊他、消滅他,還不是要花更多更多錢!而且成效很差!應該幫助他,不但經費少很多,也能使他回到健康的人生。多一個人健康,社會少一份負擔,更多一份力量。

葡萄牙這一套方法,也不是他們所獨創。早在1926年,英國有一群醫生自發成立組織,想用治療法減少毒品的用量。但後來政府決定走嚴刑重法,扼殺這個努力。後來荷蘭和瑞士也是先採重罰無效,決定嘗試用不同的角度來解決,反而有顯著的改善。葡萄牙的作法,基本上是結合荷蘭和瑞士,而且貫徹到底,得到更高的成效。

美國是花最多錢打擊毒品,而成效最低的國家。從尼克森、雷根、老布希、小布希個個都跟毒品開戰。其實毒品戰沒有消滅毒品,反而製造幾百萬的「黑人罪犯」,他們因為持有或吸食毒品,不但會被判刑入獄,而且投票權會被剝奪,美國有35州不准他們出獄後可投票,像維吉尼亞、佛羅里達有三分之一的黑人失去投票權。回顧歷史,毒品大戰正是在1960年代末,黑人得到平權後才開打。而在葡萄牙,受刑人在獄中也可以投票,北歐也是這樣。如果我們的受刑人可以投票,獄政當然會進步。並不是說每件事都要用新觀點去定義,而是一再無效的藥,就別再吃,要換個藥,換個療法。你跟別人生一樣的病,別人現在有良藥能治,便宜有效又不傷身體,你要不要用用看呢?

毒品問題困擾每一個國家,當然也困擾我們。政府當然要花錢去改善,問題是錢怎麼花?如果不改變原來的觀點、方式,結果一樣很清楚。打蛇要打頭,改變要從起點開始。起點不同,終點才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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