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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暑期閱讀特企_世紀今日連載】創新是因為人有智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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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三部曲_回到關鍵時刻】
每一天24小時,長度都一樣,為什麼重量不一樣?
因為這一天,有人做了重大的事,
它是生命的轉折,它是世界的轉變!
回到關鍵的那天,在真實的故事中,踏上出自己的英雄之路。


圖說: 耶拉瑟夫夫婦把建築、橋樑、島嶼用布包裹,創作獨特壯觀的地景藝術。圖說: 耶拉瑟夫夫婦把建築、橋樑、島嶼用布包裹,創作獨特壯觀的地景藝術。

圖說: 2021 年的《凱旋門,包裹》,是丈夫克里斯多的遺作。圖說: 2021 年的《凱旋門,包裹》,是丈夫克里斯多的遺作。

耶拉瑟夫夫婦

創新是因為人有智力嗎?

智力只是工具,創造來自人的遊戲本能!

以遊戲來觀看,秋天是不是第二個春天?紅葉是不是紅色的花朵?冬天是不是換個包裝的夏天?從綠色換成白色的包裝?包裝會不會改變東西的意義?一直玩下去,遊戲會不會越變越大?

1962年6月27日,巴黎的威斯康提街,被一面用油桶堆起的牆,堵住了幾個小時。是有人在搞抗議嗎?不是,這面油桶牆是藝術品,名為《油牆鐵幕》(Wall of Oil Barrels—The Iron Curtain)。這是「地景藝術」初始的代表作,創作者是克里斯多和珍妮克勞德(Christo and Jeanne-Claude),他們是同年同月同日同一小時出生的夫妻檔,這是他們第一件大型作品。

1935年6月13日,克里斯多生於保加利亞,爸爸是紡織商。媽媽觀察他喜歡畫畫,五歲送他去畫室,請專人教他畫畫、雕塑。1940年保加利亞加入德國陣營。媽媽加入左翼陣營,爸爸被關進監獄,童年除了藝術,同時目睹戰爭慘況。21歲為尋求創作自由,跑到捷克布拉格的親戚家,看見現代主義畫作。

22歲,躲在貨運列車來到維也納。沒有身分,找不到歸屬感,但沒有冷卻他的熱情。他收集日常用品,用布料或塑膠包裹,原有形象被重新定義,成為他的特色。獲得簽證來到巴黎,在街頭畫像謀生,同時洗車、洗盤子。

1935年6月13日,珍妮克勞德生於摩洛哥,爸爸是軍官,管教嚴厲。爸媽離婚後,跟著改嫁的媽媽,搬去法國。一天,媽媽請克里斯多為女兒畫像,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兩人相遇後,很快結婚。珍妮克勞德說:「我會成為藝術家完全是出於對他的愛,如果他是牙醫,我也會成為牙醫。」

因為冷戰,德國高築柏林圍牆,因為阿爾及利亞戰爭,巴黎到處抗議遊行。他們以高疊的油桶築起《鐵幕》,刻意突顯品牌商標,諷刺資本主義。作品放到街頭,讓人們與藝術不期而遇。不想做掛在牆上作品,想走出博物館與藝廊。

1964年他們來到紐約,在巴黎你要用流利的法語才能表達自己,但在紐約可以聽見各種口音的英文,說任何想說的話。他們開始將藝術與環境結合,邁向更大規模的創作。

1972年在科羅拉多州325號公路的兩座山脈中間,掛上巨大的橘色布簾,鮮豔色彩撼動視覺;1976年,花了將近4年時間、21次公聽會和五百頁的環境報告書才獲得許可,以39.4公里的白色尼龍圍欄,像萬里長城橫跨加州農田,強烈的視覺張力,突顯天空的壯闊;1983年雇用400人,以粉紅色布料包圍美國邁阿密比斯坎灣的11個島嶼。過程中清除40噸的垃圾;1985年以金色帆布包裹巴黎塞納河古老的新橋,吸引三百萬名旅客。他們說包裹像一種儀式,包裹後的歷史建物,象徵舊意義被打包帶走,新意義將展開。

1994年德國議會舉行全國直播的辯論,這是第一次通過政治投票決定,要不要做一件藝術作品?他們斡旋24年,被拒絕三次,終於得到同意,作品將德國國會大廈以十萬平方米銀灰色、防侵蝕的尼龍布包住,再用15公里的藍色繩索纏繞,做成一個巨大包裹,付出十五萬美金的高額租金,展出兩個星期,時間一到立即恢復原狀。

這座標誌性建築象徵德國複雜的歷史,展出上遍國際新聞版面。人們聚集在作品前,聽音樂、吃東西、聊天。原本堅硬的建築被柔軟的布料與繩索重新塑形,蓋住裝飾與細節,讓形狀、大小、比例呈現建築的本質。《衛報》形容這是「最壯觀的成就」。

創作精髓在於「難」,克里斯多說:「繪畫是平面的,雕塑的表面全由藝術家製造。他可以四處走動,體驗不同的表面,空間由他重新塑形。我們做的是借用空間,為大家製造幾天溫和的干擾,最困難的還是獲得許可。」計畫需要極大的公民參與,說服政府機關、消防單位、環保團體,跑層層申請流程。付龐大租金,租下建築物。創作與拆除都需雇用專業人力。為了保留自由原創性,不接受贊助、廣告,也沒有收入場費,收入來自販售計畫的草圖、藍圖、會議紀錄。

兩人設計、籌資、執行,從上至下環環相扣,費時數年,才完成一件作品,珍妮克勞德說:「我們永遠不會做兩次同樣的事情。當我們開始一個計劃時,完全不知道怎麼做,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到最後我們學會了所有東西。」

籌劃最久的作品,概念在1979年成形,當時紐約犯罪率創新高,中央公園入夜沒人敢去。他們想在公園創作,提案被駁回。2001年新市長彭博(Michael Bloomberg)認為911後人們需要希望,重啟這項藝術計畫。讓他們在中央公園道路兩邊架設鋼質門框,再懸掛7503面橙色織物,製成綿37公里橘色門廊。人們在下面穿梭,樂趣美感兼具,重振紐約快樂、創新的氣氛!

兩人分工,克里斯多提供概念,畫下草圖;珍妮克勞德負責溝通與執行。2009年珍妮克勞德過世後,克里斯多仍持續創作。2016年在義大利伊塞奧湖以20萬個塑膠立方體組成水上路面,亮黃色的布料覆蓋,讓人們體驗走在湖上的感覺。克里斯多說:「就像我們所有的計畫一樣,《The Floating Piers》完全免費,沒有門票、預訂,也沒有擁有者。作品是街道的延伸,屬於每一個人。」

從鐵罐、樹木、建築物,包到島嶼,無所不「包」的他,成功執行23次大計畫,被駁回47次。他用溫柔的魔法,將日常風景陌生化,改變我們觀看、理解空間的方式。沒有人可以販售它、擁有它,只要單純享受。2020年5月,克里斯多逝世。遺作《凱旋門,包裹》(L’ Arc de Triomphe, Wrapped),因為疫情延宕,終於在2021年9月18日亮相。

因為作品最後會被拆除,它不會永遠存在,更強化了它的存在,如同人類終有一天會消逝,重要的是,我們想記得什麼?克里斯多說:「我認為比起創造要留下的東西,創造會消失的東西,需要更大的勇氣!」

時間會不斷改變一個東西的意義,但意義在不同心中,有不同面貌。我們可不可以用藝術的方法,幽默的手段,來創造新意義?是的,關鍵不是創意夠不夠?是夠不夠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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