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解1:奧匈帝國的皇儲法蘭茲.斐迪南。
圖解2:斐迪南被暗殺時乘坐的車。
大時代的鑰匙是掌握在偉大人物的手裡嗎?
歷史的諷刺,往往是小人物轉動了鑰匙!
德國的鐵血宰相俾斯麥曾說:「巴爾幹半島遲早會有一個傻瓜,把整個歐洲炸翻。」
1914年6月28日,傻瓜出現在塞拉耶佛。這一天是星期日,奧匈帝國的皇儲法蘭茲.斐迪南大公(Franz Ferdinand)和夫人乘火車來到塞拉耶佛。奧匈帝國在1908年併吞波士尼亞,那裡原本屬於塞爾維亞,但塞爾維亞人信東正教,波士尼亞人信伊斯蘭教,奧匈帝國見縫插刀,把波士尼亞硬生生吞入口。
塞拉耶佛是波士尼亞的首府,斐迪南大公來這裡是要宣示:「我是新主子,我會善待子民。」但看在塞爾維亞民族激進份子眼裡,是說「我是獅子,這是我的肉,老鼠不要亂動。」
問題是,老鼠不認為自己是老鼠,何況他背後還有一隻大老虎,就是俄國。他們同是斯拉夫民族,俄國會給塞爾維亞撐腰。七名激進份子帶著炸彈和手槍,埋伏在斐迪南大公巡行的路線,
反過來,雖然有情報說有人說要刺殺皇儲,但當地政府警戒很鬆散。為了營造人民熱烈歡迎,皇儲殿下夫妻慈愛親民,所以坐車敞篷,好讓皇儲夫妻向大家揮手,巡行的路線當然保密,而這一天正好是斐迪南夫妻的結婚紀念日,他們只想著快樂的共度,其他事全不放在心上。
第一名刺客看著車隊過來,準備拉開炸彈的引信,不知為何沒有行動?我知道,激進份子人通常人多時大呼小叫,好像視死如歸,真正獨立行動時,就僵了、愣了、傻了,動不了。
另一個刺客拉開引信,斐迪南的護衛還以為是車輪爆胎,當炸彈投來,司機趕緊猛踩油門,斐迪南本能的手一揮,順勢擋開,炸彈在車後爆炸。斐迪南沒事,夫人臉頰受到碎片擦傷,無大礙。比較嚴重的是梅里齊中校(Erik von Merizzi),頭部流了滿多血,但生命沒有危險……。斐迪南沒有下令車隊速速離開,反而下車耐心查問傷者的情況,泰然自若,頗有王者之風。他要車隊照原行程開往市政廳,回程再改道去醫院探視受傷的人。
而丟出炸彈的查布里諾維奇(Nedeljko Čabrinović),吞下隨身攜帶的氰化物粉末,然後跳入河中,企圖自殺成仁。結果粉末品質太差,直接溶解在喉嚨和食道,不能致命。而夏天河裡水位太低,也淹不死。兩個市民和兩個警察合力制伏他,難怪斐迪南說:「這沒什麼,這傢伙只是個瘋子,一切行程照舊。」車隊繼續前進,在另外五個刺客面前通過,他們都像雕像一樣呆呆看著車隊,緊張到手腳麻痺。另外能動的,不是嚇得躲起來,就是神色慌亂而被捕。
唯一鎮定的是普林西普(Gavrilo Princip),他聽到爆炸聲,以為刺殺成功,便往查布里諾維奇的位置跑,結果看到他被雙手反綁帶走,普林西普本想一槍解決他,這時斐迪南的車隊剛好開過,他來不及動手,於是移動到官方公告歡送皇儲離開的街道,等待機會。
斐迪南車隊順利到達市政廳,市長先做歡迎演講,他明知道剛才在大街上有刺客,居然照著原來的講稿唸:「塞拉耶佛的市民心懷喜悅,以最熱烈的方式,表達對殿下今天到來的期待和歡迎……」
斐迪南先是咳嗽,終於忍不住說:「我身為客人到訪,卻被你們用炸彈歡迎!」場面頓時尷尬,夫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斐迪南收斂火氣,平靜的說:「就這樣吧,你可以繼續說了。」市長像小學生唸課本,把講稿唸完,斐迪南上台致詞,婉轉的提起:「市長先生,我衷心謝謝你,你確實讓我感受到市民對我的歡迎,在刺客行刺失敗後,周圍的民眾爆出的歡呼聲是如此熱烈!」
致詞完畢,夫人獨自在會客室接見穆斯林的婦女代表,這樣她們就可以揭開面紗,比較自在。當她看到跟著媽媽來的小朋友,更想念自己的小孩,說她和皇儲從來沒有離開孩子那麼九。斐迪南在另一個房間,問州長波蒂奧雷克(Oskar Potiorek)還有沒有可能出現刺客?州長答說:「希望沒有,但就算有嚴密的防護,也無法阻擋近距離的襲擊。」所以他建議取消後面的行程,直接回到火車站。但斐迪南很想去醫院,探視受傷的副官,所以決定取消原來的安排,直接先去醫院,然後去火車站。
車隊出發,問題是沒有人告訴司機們行程有變,所以前導車的司機照原來路線開,當前導車轉入法蘭茲.約瑟夫大街皇儲的座車也跟上,州長發現不對,對司機說:「我們走錯路了,開回去。」座車停下,慢慢掉頭。因為車子沒有「倒車檔」。還有什麼比緩緩迴轉的汽車,是更棒的攻擊目標呢?普林西普的機會來了,他掏出手槍,對著車子連開兩槍……。
一顆子彈擊中夫人的腹部,一顆子彈擊中斐迪南的頸部。只聽到斐迪南說:「索菲,索菲,你不能死,你要為我們的孩子活下去……」當隨扈上前問皇儲怎麼樣?斐迪南連講幾次:「這算不了什麼!」
斐迪南大公夫妻這天遇刺身亡,塞拉耶佛傳出喪鐘。這也是一千五百萬歐洲青年的喪鐘,第一次世界大戰從這裡爆開。
俾斯麥口中的傻瓜是誰?刺客普林西普?州長波蒂奧雷克?還是司機?如果一個傻瓜點火,就能把歐洲炸翻,那當時歐洲各國領導才是真正的傻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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