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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讀我的小說,我不介意。」《正常人》作者莎莉.魯尼新作《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探討成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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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紀錄》《正常人》兩部小說風靡全世界的愛爾蘭作家莎莉.魯尼(Sally Rooney, 1991-),於2021年九月初推出最新小說《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暫譯),書名取自十八世紀神聖羅馬帝國詩人席勒(Friedrich Schiller)的詩句。魯尼在新作中再次以她獨到的觀察、犀利的筆鋒、優雅的散文,描繪了千禧世代年輕人的生活,同時也反映了和己身最相關的議題──成名帶來的代價。

聊天紀錄

聊天紀錄

正常人

正常人

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 (Signed Edition)

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 (簽名版)


主角艾麗絲是個作家,出版過兩部暢銷小說,縱使名利雙收,卻也為成名所苦,在紐約幾近精神崩潰,於是搬到愛爾蘭海濱小鎮的大宅靜養,並遇見在超市工作的當地人菲利克斯,兩人譜出一段戀曲。艾麗絲大學時代的摯友愛琳,則是在都柏林的文學雜誌社擔任編輯助理,忍受著低薪,剛剛分手的她,發現自己對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賽門有了情愫,賽門畢業自牛津大學,在愛爾蘭的議會工作,而且還是個虔誠天主教徒。

貫穿四人生活的,則是艾麗絲和愛琳之間綿長的電子郵件通信,兩人在信中討論了現代文明的方方面面,資本主義、共產主義、美學、政治、環保,以及後青銅器時代文明的突然崩潰等,當然也不免分享自己的感情狀態和抱怨眼前的生活。特別是艾麗絲對成為公眾人物的厭惡,她寫道:「我不敢相信我必需忍受這些東西,有文章在談我,在網路上看到我的照片、讀那些和我有關的評論,讓我對自己的厭惡幾乎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

艾麗絲也提到自己和菲力克斯就像生活在平行世界,她邀請他一同到羅馬參加文學活動,但菲力克斯對文學圈的生態一無所知,也不在乎,甚至不會費心去讀艾麗絲的小說。某次他帶艾麗絲去和朋友聚會時,還特別叮嚀她:「現在開始表現得正常點好嗎?不要一進去就開始講什麼世界政治情勢,這樣人家會覺得妳很怪。」愛琳則是對前男友念念不忘,同時也害怕如果跟賽門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會摧毀這段長久的友誼……

在漫長的交流中,她們兩人也不禁思索,生活在一個改變如此劇烈的時代,各地極端主義興起,氣候變遷嚴峻,社會不公加劇,人類文明看似已危在旦夕,她們卻還能閒話家常兒女情長,是不是太過不食人間煙火?不過愛琳卻認為:

或許我們天生就是要去愛、去擔心那些我們認識的人,而且也會一直這麼做,即便可能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們去做。如果這表示人類會因此滅絕,難道不也是個很棒的滅絕理由嗎,而且還是你能想到最棒的理由?因為我們太愛彼此,覺得彼此都太有趣了。我就是喜歡人類這點,我覺得這正是我們生存的根本,因為我們在對待彼此時都愚蠢得不可救藥。

《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和兩部前作類似,都聚焦在千禧世代年輕人的生活,兩名主角艾麗絲和愛琳都年近三十(與魯尼年紀相當),卻覺得自己一事無成,不知道未來該何去何從,又該如何在複雜的世界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但本書在形式和架構上都有所突破,除了以電子郵件穿插串起情節外,莎莉.魯尼在其中一個段落也採取前衛的寫作手法,以「句對句」的切換,描述艾麗絲和菲利克斯截然不同的生活,比如,她在電話上和文學經紀人討論行程,另一頭他則在超市整理貨物。此外,主角艾麗絲的經歷與處境,也令讀者不禁聯想是否反映了作者現實生活的某些真實。

2018年莎莉.魯尼以《正常人》掀起一股熱潮,入選各大文學獎與媒體年度好書獎,並獲得「千禧世代代表作家」美名,當然也招致不少批評,批評者認為她筆下的角色過於假掰做作,談政治只是為了譁眾取寵,根本不是真的在乎。也有人覺得她的作品無法代表整個千禧世代,只是反映出某種中產階級白人的價值觀和煩惱,缺乏少數族裔和多元性別的聲音,女性角色也都符應於父權體系的宰制,追求絕對的臣服。

愛爾蘭作家莎莉.魯尼(Sally Rooney)


但她的作家養成其實和傳統文學作家大相逕庭,她出身愛爾蘭工人階級家庭,父親是國家電信公司技工,母親在當地的藝術中心工作,家中經濟並非十分寬裕,餐桌上的話題則少不了左翼政治。她16歲時開始參加當地的寫作社團,進入大學後則參加辯論社,成為頂尖辯士,2015年,《都柏林評論》(The Dublin Review)刊登了她描寫辯論生涯心路歷程的文章〈打敗了我又如何?〉(Even if you beat me後,文學經紀人找上門來,問她還有沒有其他作品,後來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回到成名的代價以及新書角色和她自己的關聯,莎莉.魯尼說,她當然不是在寫自己身上發生的事,不過寫作時也很難避免從生活經驗取材,而在成名之後她也對自己的隱私十分保護,學會不看書評,使用社群網站時也會刻意避免看到和自己有關的內容,並將重心放在創作。

針對她個人及作品的評價和批評,莎莉.魯尼在《衛報》的深度訪談中也表示,自己從不覺得她寫的小說是所謂的「千禧世代小說」或「女性小說」,她認為,「我的工作並不是在小說裡塞滿讀者可能會有共鳴的角色,而是盡可能寫下我腦中想到的東西。如果讀者想要控制小說裡描繪的事物,那就自己去寫一本吧。這就是我做的事,而且對我來說很有用。另一方面,如果你就是不想讀和作家、女性、愛爾蘭人有關的小說,隨便,那也無所謂,不用讀我的小說,我不介意。

從《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九月七日出版,目前在Goodreads網站上已累積超過一萬則好評,平均分數達4.1顆星來看,莎莉.魯尼引發的全球暢銷熱潮,顯然還在持續,而這一切,離當初刊登的那篇文章,也不過僅僅6年。


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

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

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

Beautiful World, Where Are You
(有聲書版)





〔資料來源〕
1. The Atlantic
2. The guardian(1)The guardian(2)
3. npr
4.The New York Times


楊詠翔
台大翻譯碩士學程筆譯組畢,每天都要聽重金屬音樂,版權新手兼還沒自由的自由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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