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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專業書評

你能容許孩子「自由自在」嗎?──談接近「長襪皮皮」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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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襪皮皮,一名在1945年由瑞典作家林格倫(Astrid Lindgren)所創作出來的兒童讀物主角——她像紅蘿蔔一樣的紅髮綁成兩束沖天炮、穿著不同顏色的襪子、黑色的大皮鞋足足有她小腳兩倍大,這樣一位奇裝異服的小女孩,在78年後的今日,還值得我們介紹給孩子認識嗎?

若從現代家長眼光來看,童書要具備的功能很多,要能教孩子認識情緒、獲得知識、拓展視野,還要懂得如何正確社交、學習成為禮貌勤學的好孩子,很遺憾,這些在《長襪皮皮》裡幾乎都學不到!

因為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顛覆常規的皮皮,沒有溫暖可愛的家庭,在書中以孤兒的姿態獨自生活在「亂糟糟別墅」(這房屋的名字就先讓父母皺眉了),即便她的父親曾短暫出現,但不可思議地同意讓女兒繼續獨居。皮皮很可憐嗎?不,因為她有花不完的錢,她能決定自己的睡覺時間,她為自己買了一匹馬,她拒絕上學學什麼「九九纏法」,而且她力大無窮可以把警察舉起來送出家門。

簡單來說,皮皮是所有孩子的偶像,也是所有爸媽不希望自己孩子結交的朋友。

皮皮在書中以孤兒的姿態獨自生活在亂糟糟別墅。(圖/《長襪皮皮》系列內頁)

皮皮有花不完的錢,她能決定自己的睡覺時間,還為自己買了一匹馬。(圖/《長襪皮皮》系列內頁)


如果故事單單就是一個瘋狂的孩子哪有什麼好看,林格倫偏偏要放進湯米和安妮卡,兩個乖到不能再乖的孩子,湯米的頭髮永遠是那麼服貼整齊,安妮卡害羞又溫柔,皮皮讓這兩個生活平淡無聊的孩子體驗到何謂自由,當皮皮第一次遇到這對兄妹,正在倒退走路,對於一臉詫異的兄妹,她這麼說:「我們不是生活在一個自由的國度嗎?我不能想怎麼走就怎麼走嗎?

湯米和安妮卡是兩個超乖的孩子,皮皮讓他們體驗到何謂自由。(圖/《長襪皮皮》系列內頁)


皮皮很會說話,不只說得頭頭是道,更擅長說毫無道理的謊言,就算被識破,她也能再說第二個謊、第三個謊,說謊對皮皮來說是展現想像力,是一種說故事的遊戲,她不是滿嘴謊言的孩子,只是假裝自己編出來的故事是謊話。

皮皮也絕對不會問那種小孩最愛問的問題:「好無聊,現在我要做什麼?」因為皮皮永遠不無聊,她無時無刻都能找到有趣的事,而且不會被成人阻攔,例如把一個生鏽的舊鐵罐戴在頭上,如果你認為這有什麼好玩?皮皮會告訴你:「現在,我們不就可以假裝天黑了?」沒錯,皮皮說謊是說故事,玩耍則是在進行無邊無盡的想像遊戲。有時候,她還為其他孩子製造驚喜,例如讓門口老橡樹的中枯樹幹長出檸檬汽水或巧克力棒,還是個孩子的皮皮,最懂得怎麼為孩子製造快樂了。

所以我們千萬不要認為皮皮的悲苦身世有什麼問題,那些有孩子的父母,可沒有機會擁有一匹馬和小猴子尼爾森!更別說能有一大箱金幣!

在這個故事裡,這箱金幣很重要,是皮皮不用受到成人掌控的重要變因,因為擁有「經濟能力」,皮皮能挑揀家裡的寶物送朋友,也可以買糖果玩具分送給不認識的孩子。皮皮勝過成人的財富,讓傳統故事裡對兒童的種種束縛不再存在。

另一個讓皮皮得以反抗成人控制的重要能力,就是「力大無窮」,她可以趕走不問理由就想把她送入兒童之家的警察,反抗欺負弱小的霸凌者,街頭流氓與猛獸也不是問題。所以皮皮不用等待英雄,強壯的她就是自己的英雄。

如果說西方有《長襪皮皮》,那麼東方也有《窗邊的小荳荳》,都是心地善良卻讓成人感到頭痛又行為古怪的孩子,不過讓學校老師感到無可救藥而被退學的小荳荳,並沒有故意和成人唱反調,她轉學到巴氏學園後,在溫柔的師長、友善的環境下努力保有一個好孩子的特質,強調對兒童的愛、尊重與理解,讓《窗邊的小荳荳》成為具有極大影響力的童書。

窗邊的小荳荳【電影書腰版】(隨書附贈電影早優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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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長襪皮皮》打造了一個完全獨立的兒童形象,不僅不靠大人,皮皮還對抗大人呢!

我們比較容易將孩子培養成小荳荳,但很難容許孩子像皮皮一樣「自由自在」,可是啊,對孩子來說,要遇到友善幫助自己的大人,真的好難,與其期盼大人的幫助與環境改善,說不定成為皮皮是一個更美好的期待,可以隨意地說謊,獨自生活,自己決定起床與睡覺的時間,自己煎餅來吃,會不會寫字算數沒有關係,反正快樂的生活就由自己來創造。

不過啊,各位爸媽,皮皮可不覺得自己是不守規矩的孩子,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在「成人世界」的一堆規矩裡當個好孩子,誰叫那些多又複雜的規矩全是以成人方便為設計。不過寬容的皮皮並不反對成人世界的存在,例如她曾嘗試過上學一兩天,也認為警察能管理那些違規亂停的腳踏車,但如果要管理小孩,那麼「兒童生活規則」就該由小孩自己來制定才對。

可惜的是,1945年的皮皮,我們目前還追不上。我國民法第1085條規定「父母得於必要範圍內懲戒其子女」,才正在討論是否修正為「父母保護及教養未成年子女,應考量子女之年齡及發展程度,尊重子女之人格,不得對子女為身心暴力行為」,我們和皮皮的差距可能有一百年那麼長。

不過我給你一個拉進與皮皮距離的小祕招,今晚睡覺時,把腳放在枕頭上,把頭放在被子裡,相信我,這麼睡會做一個不可思議的美夢,夢裡可能就有皮皮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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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報社記者,現為「半媽半X」自由文字工作者,偶爾在從小長大的社區賣菜。育有一狗二孩三貓,關心兒童與動物的權益與未來生活環境。合著有有田有木,自給自足:棄業從農的10種生活實踐 》《餐桌上的真食:用腦決定飲食風景,吃出環境永續 《遜媽咪交換日記》,以及《迎向溫柔生產之路》
OKAPI專欄【繪本告訴你怎麼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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