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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繪本書單】讀繪本,聽有聲音的情詩:林小杯《喀噠喀噠喀噠》+阿尼默《情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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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杯的新版《喀噠喀噠喀噠》與阿尼默的《情批》以台語文創作。



開始和孩子說台語後,我覺得台語是我認識的有限語言裡,最溫柔動人的一種。因為有「八音七調」加上「變調」,所以用台語講話就像在唱歌。例如「佇溪邊」是「Do Mi So」,「好佳哉」是「So Mi Do」,而春節唸謠「甜粿過年,發粿發錢,包仔包金,菜頭粿食點心」明明是用唸的,卻像唱起歌來。

喀噠喀達喀噠(新版)【附台文別冊及台語朗讀QRcode】

喀噠喀達喀噠(新版)【附台文別冊及台語朗讀QRcode】

林小杯2015年出版的喀噠喀噠喀噠,原本就很受讀者喜愛,今年的新版加上「台文別冊」重新出版,換個語言與讀者的互動感卻變強了。華文版的故事開頭,是小女孩對聲音的描述,台語別冊用「彼是啥物聲?」的一問一答,慢慢帶出Khah-ta̍h Khah-ta̍h Khah-ta̍h的裁縫車運轉聲。

我一直覺得用台語講繪本,能讓故事更生動,比如,超級大是「世界大」,對孩子來說,那真的很大很大!被修理好的裁縫車恢復運轉時,是「閣活過來矣」(又活過來了);縫衣針上上下下是「起起落落」,眼睛花了是「花sah sah」。雖然這個故事是以回憶、老物件為主題,但精妙的台語用字,貼近孩子的生活想像。

現代孩子要在家中找到老物件大概不容易,我在家裡轉了一圈,最老的可能就是這間房子和我自己(哭),只有去到阿公阿嬤家,才有機會搭上時光機,聊聊幾十年前,父母、阿公阿嬤是怎麼過生活的,引發話題的可能是一台不會動的裁縫車,或是拉門已經有點卡住的菜櫥,大到可以把整個孩子罩住的鋁桌蓋……那是我們的兒時回憶或遊戲,平凡生活的痕跡。



《喀噠喀噠喀噠》新版加上的「台文別冊」,還很切題的用縫線裝訂。(圖/《喀噠喀噠喀噠》內頁)


\《喀噠喀噠喀噠》台語朗讀/


《喀噠喀噠喀噠》能有台語版實在太適合了,在我的童年裡,這些聲音就是穿插在大人台語交談的日常對話裡。雖然這次不是直接出版台語版繪本,但尺寸略小的別冊使用二色印刷,裡裡外外的插圖都是原作草圖線稿,絕對值得家裡已經有華語版的人再買一本來收藏。

近年出版的台文繪本愈來愈多,且大多有製作線上朗讀音檔成為作品的一部分,錄製也絲毫不含糊,《喀噠喀噠喀噠》找來呂美親老師進行台文審定及朗讀;2020年初以《小輓:阿尼默漫畫集》拿到金鼎獎的阿尼默,推出了第一本繪本《情批》,邀請到台語創作歌手廖士賢聲音演出,光是看朗讀影片,就能被那畫面與聲音的結合感動到哭。

小輓:阿尼默漫畫集

小輓:阿尼默漫畫集

情批(限量作者簽名版)

情批(限量作者簽名版)

\廖士賢朗讀《情批》/


但書不能不看。要說《情批》是繪本,我覺得更像是一本搭配了台語詩的精緻畫冊,每一頁都美得驚人,開頭有三幅連作圖,故事中段是姿態各異的樹,有些如煙花,有些像濃密捲髮,具象又抽象,後半段是林地、伐木池、運材的火車軌道、紙廠、印刷機,閱讀時不因畫面的藝術感而失去了故事的敘事軸線,讀到書末,猜到謎底,原來這是一封「從樹到書」的情書,情感濃烈到讓讀著書的自己一起陷入了。

最讓我喜歡的,是書中文字的字體與不完美墨色。阿尼默應是將字也看作圖的一部分,捨棄了方便的電腦字型,改向日星鑄字行購買鉛字印出,轉成圖檔拼排而成,上墨量與印刷壓力的變化,讓字的墨跡與深淺色各有差異,原來鉛字印刷能美到如文字畫。

阿尼默的圖好是無庸置疑,沒想到他的文字也好,而且能寫出這麼細膩深情的台語文(有台文作家鄭順聰審訂)。這本名為《情批》的「書」,是一位作家以母語說出向樹木、造紙、製書、印刷的真摯告白,長長久久活著的樹木被砍下,犧牲了自己,轉換成美麗的文化知識載體,將創作者的心情心血與結晶,傳送出去,可能被讀者視為珍寶小心收藏,也可能不一定被珍惜,而是丟進回收箱,連翻都不想翻。命運亦如同情書,你的情深,不一定得到他的意重。

與其說《情批》是繪本,更像是一本搭配搭配了台語詩的畫冊。(圖/《情批》內頁)


阿尼默寫:

我較早是一欉樹仔/這馬是一本冊/予阮綴你去/予阮踮佇你的身軀邊/蹛佇你的心內面

書的形體已經不是樹皮樹葉了,但只要能被讀者選到,捧在手上閱讀,讀進心裡,這棵樹也像是住進了讀者的身體。這麼想來,走進書店猶如進入相親會場,千挑百選,只為了選到最合心合用、最符合當下所需的。暫時忘了家中書櫃,早有幾百幾千本舊愛,或許有些內容早已銘記在心,有些帶回家只是成了裝飾品,有些大家都說很好的書,但你實在無法愛上它。

無論是《喀噠喀噠喀噠》或是《情批》,談的都是情感,人對物、物對人、人對人,林小杯和阿尼默都選擇以自己的母語來詮釋這分情感。以前我們講到台語、母語運動,會想到悲歎情愁,會感嘆台灣這塊土地命不好;今時今日,創作者們可以聊童年記憶用台語,談愛說情用台語,這是一個可愛可哀、可哭可笑的語言,你我總能藉由聽/讀著故事,想到自己。

我很感謝,有愈來愈多優秀的創作者選擇台語做為創作語言,讓有意帶著孩子學台語的家庭更容易親近和學習。不過,台語繪本絕不是為了讓孩子學台語才存在的工具型繪本,用台語說話、閱讀、講故事、創作,是為了證明台語做為這座島嶼長年使用的本土語言之一,可以日常化,在任何情境下,我們都可以自在說台語。

 


曾任報社記者,現為「半媽半X」自由文字工作者,偶爾在從小長大的社區賣菜。育有一狗二孩三貓,關心兒童與動物的權益與未來生活環境。合著有有田有木,自給自足:棄業從農的10種生活實踐 》《餐桌上的真食:用腦決定飲食風景,吃出環境永續 《遜媽咪交換日記》,以及《迎向溫柔生產之路》
OKAPI專欄【繪本告訴你怎麼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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