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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可能摸到陌生人腦漿的工作,你會變得不知道哪些死亡玩笑不得體」──救護員現場紀事《一千個裸體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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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打賭你一定看過很多可怕的事吧?」

一千個裸體陌生人:看盡生死的孤寂與瘋狂,救護車的邊緣急救紀事

一千個裸體陌生人:看盡生死的孤寂與瘋狂,救護車的邊緣急救紀事

又來了,救護員凱文心想。此時的他穿著沾了血的制服,正站在五金行裡排隊買通馬桶的塞子,店員盯著他,似乎很期待他講出最符合一般人對救命現場想像的驚人經歷。根據凱文的說法,這問句可能是「一句話惹怒救護員」的冠軍,但他仍然給了店員一個故事,也把更多故事寫成書,於是我們能透過《一千個裸體陌生人:看盡生死的孤寂與瘋狂,救護車的邊緣急救紀事》一窺救護員的救護日常。

作者凱文進入救護業並非因為某種使命感或遠大目標,他從軍校畢業卻未從軍,而是從事記者工作,心中卻一直有種想證明自己能承受生死現場壓力的想法,加上某次報導現場看見消防救護人員,「他們給人一種懂得很多的感覺,不見得跟參透世事有關,但肯定很了解自己的本領。」於是頭一熱報名了初級救護員課程、通過8個月的教育訓練、開始了10年的救護員生涯。

隨著書中描述,我們會看到凱文從感覺挫屎的菜鳥到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老手,10年期間遇過各種光怪陸離的急救案件,他曾走過充滿毒蟲與妓女的貧困社區、槍戰現場、大型車禍事故現場、收容所、安養院,也闖入某個家庭聚會(因為某位奶奶吃花椰菜時堵住了氣管),救助過的人更是五花八門,其中幾個例子讓人印象深刻,午夜夢迴都還會想起來:

  • 自慰閃到腰,以全裸狀態動彈不得的女性
  • 得了皮膚癌,一邊跟他們講話一邊半臉被蛆蟲啃食中的患者
  • 喝醉後把自己釘在牆上的男子

當然還有各種腦漿四溢的車禍現場、半邊頭被槍轟掉的孩子、被刀刺傷但因吸食毒品感覺不到痛的毒蟲......種種一般人生活中難得一見的慘案,對救護員來說就是日常,甚至因此失去一些正常人的分際:「從事可能摸到陌生人腦漿的工作,一定要有一種吊兒郎當的態度才能撐得過來,只不過久了之後,我就變得不太能判斷哪些故事可以告訴朋友,那些會被認為不登大雅之堂。拿死亡開玩笑大概只有對屍體司空見慣的救護員才笑得出來。

每天走過各種死亡現場,是否會麻木?做這份工作的意義是什麼?犧牲與家人相處的時間值得嗎?凱文從上任第一天就不斷思考這些問題,前輩們說每個救護員都會遇到撞牆期,對救助生命不再感到緊張熱情,只是機械式地完成急救作業,甚至冷眼看患者失去生命,從凱文的敘述中,除了驚悚的各種救助故事,還能看見他所處的醫療體制、社會底層現象與這份職業的各種無奈,拯救生命的成就感固然高,但你也可能會因此失去些什麼。

對一般老百姓來說,拯救生命的醫療救護人員身上彷彿散發聖光,但看了本書你會真切感受到他們並非無所畏懼,他們也是普通人,也有軟弱的時刻,也有把卡著頭骨的鞋踩進家裡、刮壞地板被太太罵的時候。下次有機會見到救護員(當然,嗯,最好不要是被救助的身分)保持同理心,不要以「我敢打賭你一定看過很多可怕的事吧?」來開場,改成「辛苦了,注意安全」絕對會更好(而且就算問了,對方說的內容你可能也不敢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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