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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搞不定?沒關係,還有琴通寧跟podcast──《四十我就廢》譯後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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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四十歲。大多數人也許都成家立業,人生上了軌道的不惑之年,但對故事主角妮兒來說,事情卻不是這樣。她事業失敗、剛和未婚夫分手,從終年陽光普照的加州,搬回冷死人又陰雨綿綿的倫敦,還只能跟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分租公寓。躺在床上滑著手機,邊喝罐裝琴通寧,看著大家在社群媒體上的完美人生,朋友們都忙著結婚生子帶小孩,或是第一百萬次裝修家裡,超模懷孕後身材還是凹凸有致,讓妮兒不禁感慨,他媽的我的人生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想要重新站穩腳步的她,靠著老同事介紹獲得了撰寫訃聞的工作,因此認識了已故知名劇作家的遺孀、綽號「蟋蟀」的凱瑟琳,妮兒原以為眼前會是個痛失摯愛的憔悴老婦,沒想到蟋蟀充滿活力,顛覆了她對老年人的印象,讓她不禁思索:我的人生難道只能活成一種樣子嗎?

與此同時,她要面對生活中一連串需要重新適應、令人措手不及的轉變,身材走樣(還性冷感)、跟朋友約好卻因為小孩的事被放鳥意外捲入媽媽團的勾心鬥角、龜毛房東數不清的生活常規(尤其是溫控器跟隨手關燈!)、中年女子的交友軟體初體驗、爸媽半夜來電總讓她擔心發生了什麼緊急狀況、自己的老弟也要完成終身大事。而妮兒還要直視自己的情傷,走出傷痛,孤單寂寞又無力,讓她只能對著不知道有沒有人在聽的podcast麥克風,述說自己的「中年危機」……

就這樣,讀者跟著妮兒的腳步和她從勵志書上學來的「每日感恩清單」,一起跌跌撞撞走過一整年,從灰濛濛的新年新開始,度過途中的失意消沉、自我懷疑、偶有的幸福與驚喜(比如房東養的可愛狗狗亞瑟)、痛苦的療傷過程及人生重大轉折,來到充滿希望的聖誕假期、又是新的一年。

《四十我就廢》篇幅不短,讀來卻毫無拖沓,章節從一月到十二月穿插大大小小節慶及事件,讀者就像妮兒的知心好友般,陪她經歷生活大小事,並能在其中找到共感共鳴。加上妮兒輕快搞笑的風格,輔以各式各樣的hashtag跟吐槽滿滿的註解和自嘲,還有作者時不時在不同文體間轉換(像是現代人最常用的傳訊息跟群組),都讓閱讀時十分放鬆,甚至會心一笑。

四十我就廢

四十我就廢

此外,作者沒有特別描寫妮兒的外貌,而是透過故事鋪陳及幽默的對話營造一個討喜的形象,讓人不會覺得她無病呻吟愛抱怨,反而是努力認真生活著。但人生有時候就是好難,隨時可能碰到不如意,如何找到讓自己撐下去的動力,更是本書代入感十足的原因!

故事的大爆點在這裡先賣個關子,只能說,中後段的兩個爆點讓譯者我,在翻譯時也忍不住要喊:天啊竟然!還跟著妮兒難過著急了起來。人生就是這麼無常,你只能先罵幾句髒話,度過最難熬的時刻再冷靜思考如何解決。

《四十我就廢》雖是個輕鬆暖心故事,作者筆調也相當口語,但仍有不少挑戰。首先是書名,原書名「Confessions of a Forty-Something F**k Up」,取自書中妮兒的podcast節目名稱,直譯是「一個四十幾歲廢柴(或魯蛇)的真情告白」,不過不可能這樣翻,交稿前我都還在思考節目譯名,後來暫定「四十廢柴老實說」,直到出書前夕,編輯靈光一閃想出「四十我就廢」這個簡單直接的書名,才就此定案。

《四十我就廢》作者Alexandra Po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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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由於故事場景在英國,不免有許多英式用語、生活習俗,小至書中角色在Netflix看的英劇是《王冠》《浴血黑幫》,還有鬆餅日、復活節、感恩節、篝火夜等節慶,跟有時對話會冒出的王室哏和英式幽默。考慮到本書的詼諧調性,翻譯時本來就想盡量避免使用註釋,以免讀者出戲,好在這些小地方多跟故事情節有關,讀者大多能迅速理解。

不過也有一些頗困擾的地方,像是「chip」這個單字,英式英文中是指「薯條」,英國特色料理炸魚薯條就是「fish and chips」,但在美式英文中又可以指「洋芋片」,妮兒去酒吧有時候會點chip,一開始以為點薯條很合理吧,直到讀到「她拆開包裝」,才驚覺那是洋芋片!還有,妮兒跟房東愛德華常常起爭執的「thermostat」,亞熱帶國家的我們有點難想像那是什麼?原本只翻成「暖氣開關」,最後才想到應該譯為「溫度控制器」,因為它除了調暖氣也可以調冷氣!類似的例子族繁不及備載。

此外,作者在故事中使用的各種hashtag以及畫龍點睛的註解,也頗傷腦筋,翻譯hashtag時除了要夠口語、像真實生活中會使用,也不能太偏離原意,而註解則是需要兼顧妮兒的幽默感。希望此次的處理能讓讀者體會到箇中趣味。

前面提到,書中夾雜不同文體,除了一般的故事敘述外,每個章節結尾都有「每日感恩清單」(我要感恩的有:),還有妮兒跟朋友互傳的訊息、電子郵件、請帖、訃聞。編輯在排版上也下足苦心,特別是我們傳訊息時等待對方輸入的焦慮感(○○○正在輸入訊息……),還有三不五時的手殘錯字!

(圖/《四十我就廢》內頁)


後來妮兒參加弟弟理查的婚禮,她在火車上閱讀吳爾芙的意識流名作《戴洛維夫人》,婚禮總不免觸景傷情,讓她想起無緣的未婚夫,多喝了幾杯後她也效法吳爾芙用意識流風格記錄那天的婚禮,這在翻譯上也是非常有趣的體驗。

簡言之,《四十我就廢》以性格鮮明的主角、幽默辛辣的對話、寫實細膩的生活描寫,探討了許多議題,包括中年危機、性別平權、社群焦慮、友誼、愛情、失敗等,即便讀者或許還不到這個年紀,閱讀時仍充滿共鳴及樂趣。

如同妮兒所說,如果你覺得自己是人生失敗組,沒車沒房沒伴侶、一事無成,那麼這本書會讓你不那麼孤單,「因為現在我們有兩個人了,而兩個人就成了一群人」,而我們每個人,多少都會有覺得自己就像妮兒的時候。

《四十我就廢》改編的影集《老娘還沒死》已可在串流平台觀賞,影集版的妮兒除了工作是寫訃聞外,甚至還有陰陽眼可以看見訃聞主角!而作者今年也在本書大獲好評後,推出了續集《四十我更廢》(More Confessions of a Forty-Something F**k Up,暫譯),在這之前,就先認識妮兒這個打不倒的四十廢柴吧!

\吉娜.羅德里奎(Gina Rodriguez)飾演主角妮兒/

 

四十我就廢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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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詠翔
師大教育系、台大翻譯碩士學程筆譯組畢,每天都要聽重金屬音樂的自由譯者,譯有多本非虛構書籍及小說。OKAPI鹹水傳書機專欄特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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