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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專業書評

二十載的醞釀與一千三百萬年的等待──讀張草「末世三部曲」震撼結局《大冰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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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本文涉及「末世三部曲」第二集《大廢墟記》部分情節,請斟酌閱讀

馬來西亞作家張草年初推出構思近二十年的「末世三部曲」第一集,結局《大冰原記》也在近期推出,描述主角鐵臂在秦始皇陵遇劫大難不死、掌握神通,另一名主角潘曲也在雪浪禁區之旅中遇見異人,並一步步揭開當初「超級量子電腦瑪利亞」復育人類的真相,原來天外來客「撒馬羅賓」的目的,並非想像中單純……

大圍牆記:末世三部曲(1)

大圍牆記:末世三部曲(1)

大廢墟記:末世三部曲(2)

大廢墟記:末世三部曲(2)

大冰原記:末世三部曲(3)

大冰原記:末世三部曲(3)

《大冰原記》情節延續前兩集,天縫族人遭專精肉體改造的禁區「百越」俘虜,因緣際會獲得神力的鐵臂心繫家人,因而也來到此地,遇上對他暗生情愫的白眼魚,在混亂的情勢外,還得處理彼此的感情糾葛。另一方面,生化人奧米加潘曲來到雪浪禁區,受前作「滅亡三部曲」主角那由他之託,打算前往冰原尋找撒馬羅賓的祕密。過程中他遇上鐵臂以及昔日的奧米加同伴,真相越發撲朔迷離,地球及人類的命運危在旦夕,究竟一切將如何收場?恍若棋子各司其職的眾人,在這場千百萬年前便已設定好的計畫之中,又扮演什麼角色呢?

系列第二集《大廢墟記》採雙線敘事,分頭敘述鐵臂和潘曲的冒險,而在第三集中故事線終於合而為一,讓讀者能夠和主角們一樣身歷其境,彷彿拼拼圖一般看著真相一步步到位,不僅理解大局,也讚嘆作者布局之精妙。

特別是中場的背景故事一氣呵成,包括超能力者奧米加的身世、撒馬羅賓最初降臨地球的始末、其和人類定居文化迥異的海洋文化、以及透過集體意識形式完成創造時設定好的目標,除了為讀者補足世界觀之外,也能從其他視角理解這個雄偉的故事,並體會其他物種的蒼涼與悲哀,頗有畫龍點睛之效。

此外,援引東亞歷史及文化也是科幻小說中較為少見的元素,張草將這點發揮得淋漓盡致,上集以秦始皇陵當作故事舞台,並假托徐巿代秦皇到蓬萊求仙藥的傳說解釋撒馬羅賓的起源,本集更是以商朝及周朝的創世神話為基礎,為海洋文明縝密的母星拯救計畫揭開序幕,尤其上古巫師以人牲作法獻祭的橋段,更是一絕。較為特別的還有作者運用許多佛教及中醫概念,比如「那由他」之意便約等於1060,是次於「不思議」的巨大量詞,以及將地磁流動比擬為「氣」或超能力的心眼等,也都令人耳目一新。

而張草在整個「末世三部曲」中花費大量篇幅探討的議題,便是哲學上所謂的「心物二元論」,究竟心靈和身體之間的關係為何?心靈沒有身體能夠獨自存在嗎?若身體接受和心靈相同的刺激和神經訊號,稱得上活著嗎?

故事中的各個角色,皆位在這個光譜上不同的位置:從泡在維生液中,從小被剝奪肉體、置換成仿生纖維,宛如「桶中腦」實驗的生化人奧米加;到狀似蝙蝠與鯨豚、擁有強大心靈控制感應能力,其實是蛋白質機器人的撒馬羅賓;以及思考非線性,可以使用人類兆億倍速度思考,最後卻宛如《二○○一太空漫遊》中發瘋失控、質疑「電腦也能輪迴轉世嗎?」的量子電腦等,在在都對「生命的本質」提出叩問,生命最後一刻的思索,也令人為之動容。

張草甚至更進一步延伸到集體意識的議題,故事中的撒馬羅賓操縱人類,將其整合為喪失自我意識的大一統心靈,集體吟唱以拯救母星地球,還有撒馬羅賓「一則是多,多則是一」的習性,都讓讀者不禁聯想到其他科幻作品,比如大師喬治・馬汀《暗夜飛行者》中的〈萊安娜之歌〉,以及新科雨果獎得主《泰斯凱蘭二部曲》,也都曾探討類似議題。

暗夜飛行者【喬治馬汀NETFLIX影集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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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而言,「末世三部曲」結構嚴謹、情節流暢刺激,若是能夠一次閱畢三部曲,體會跌宕起伏的故事,想必頗為過癮,或許也可以放在所謂生態科幻或氣候科幻的脈絡中閱讀,讀者不妨撥出空閒時間,準備好一頭栽進張草精心構思的宇宙,並一同迎向震撼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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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詠翔
師大教育系、台大翻譯碩士學程筆譯組畢,每天都要聽重金屬音樂的自由譯者,譯有多本非虛構書籍。OKAPI鹹水傳書機專欄特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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