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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的幸福究竟是什麼呢?」從漫畫版《銀河鐵道之夜》看宮澤賢治的求道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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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鐵道之夜》漫畫精裝版由增村博繪製,以貓為主角,並收錄「最終形」與「初期形」兩種版本。
(Copyright © 2011 by Hiroshi Masumura)


從小時候讀的兒童大百科開始,久石讓專輯,藤城清治的繪本,外表坊的音樂劇,KAGAYA 的太空劇場……只要上頭寫著《銀河鐵道之夜》,我就會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向前走去,著迷於那些美麗的形容詞、夜晚的半人馬祭、在銀河挖掘化石的科學家、白鷺棉花糖、高聳的天氣輪、熠熠發光的南十字星……只要閉上眼,彷彿就能跟著故事,搭著列車往無盡星空裡航行。

\KAGAYA太空劇場版《銀河鐵道之夜》預告/


到日本念書之後,宮澤賢治不再是遙不可及的虛幻名詞,只要走進任何一間圖書館的兒童文學研究書櫃,永遠是數量最多的那一個。漸漸地我開始知道到他有許多身分,是童話作家、是詩人、是土壤化學家、是農校老師、是社會運動者、也是虔誠的佛教徒。擁有高學歷的他,科學知識不僅僅是賴以維生的工具,更是另一種信仰,把整個世界以科學反應進行解構,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奇妙文體。而《銀河鐵道之夜》中的四次元空間,則是這場科學文字旅程的最高峰,創作於閔可夫斯基時空與愛因斯坦相對論的時期。人類對於時空的全新定義,讓賢治一舉飛離地球表面,用更宏觀的宇宙檢視自身信仰,也成為他集大成的代表作品。

日本作家宮澤賢治(1896-1933)。(圖/wiki


如同書中所說,賢治生前唯一出版的作品只有《IHATOV童話集:要求特別多的餐廳》,以及自費出版的詩集《春與修羅》。《銀河鐵道之夜》是在過世後才由親友及研究者整理出版,且仍是未定稿的狀態。台灣之前的譯作都是被稱為「最終形」的第四次稿,這次透過本書(漫畫精裝版)得以閱讀「初期形」的第三次稿,對喜愛《銀河鐵道之夜》的讀者來說,是一次極為珍貴,且得以透過「布魯嘉尼洛博士」窺見賢治哲學與心路歷程轉變的機會。

要求特別多的餐廳:尋回失落初心的澄淨原野,宮澤賢治經典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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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鐵道之夜(宮澤賢治學會IHATOV大賞作品・經典文學漫畫精裝版・加贈全球獨家名句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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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形和初期形有幾個主要差異,一是最終形開頭增加了三個篇章,把整個故事提前到從下午的「銀河課程」開始,也花了比較多篇幅描述主角喬凡尼因為家境必須兼差工作,受到同學排擠的孤獨感。另一個是刪除了初期形的重要領路人角色「布魯嘉尼洛博士」,讓喬凡尼獨自踏上銀河奇幻之旅,並增加了卡帕涅拉捨身救同學的結尾。

為何會有這樣的更動呢?除了整體故事結構變得更圓滑完整之外,也吸引著研究者們反覆推敲原因。在現實生活中,賢治的家境其實是比較接近卡帕涅拉的。在長年受天候所苦的岩手縣,經營當鋪舊衣行的宮澤家的家境算是相當不錯,但是做生意的對象往往是連存糧都沒有、被迫來典當的農民。對於經濟基礎建立在窮人身上的家業,從小心靈敏感的賢治無形中帶著歉疚感,不僅與父親爭執,也終生致力於改善農民生活。但是在深刻描繪貧困家庭作為小說主角的另一面,賢治在追求信仰時所懷抱的不被了解的孤獨,則是接近喬凡尼的。

喬凡尼因為家庭狀況受到同學排擠。(Copyright © 2011 by Hiroshi Masumura)


〈初期形〉的版本中,並未明確說明卡帕涅拉的下落。(Copyright © 2011 by Hiroshi Masumura)


另外,如同繪者在書末所提到,有許多研究指出《銀河鐵道之夜》也是悼念早逝的妹妹敏子的旅程。但是數年後,賢治本身也因為積勞成疾而染上嚴重的肺病。相較於初期形中堅定的朝著目標前進,面對死亡的來臨,也許他的求道之路,以及對父母的掛念,都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然而真正的幸福究竟是什麼呢?」,銀河列車載著捨身救人的大學生和卡帕涅拉往天堂去。但難道自我犧牲就能讓眾人獲得幸福嗎?被留下來的人又該何去何從呢?喬凡尼的困惑以及悲傷,意外的承載了不同時代的日本人的傷痛。不論是二次世界大戰戰後,或是在311大地震後,人們都反覆閱讀著賢治的作品,思念著所愛的人們,尋找生命的勇氣,也催生了許多後世的經典作品。

除了《銀河鐵道之夜》之外,賢治還寫下了飛向天際的夜鷹(夜鷹之星)、永遠燃燒的毒蠍(雙子星)、投身火山的科學家(古斯柯布托利傳記)。而他自己直到去世前的幾小時,都還在為前來詢問肥料成分的農民解答問題。對於「什麼是真正的幸福」,賢治不停地思考,用童話、用科學,用宗教,用整個生命。或許他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得到答案,但他用盡全力留下的求道軌跡,以及心象素描所見的宇宙風景,卻以另一種形式豐富了後世的心靈。

喬凡尼悲傷地望著天空,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己即將登上銀河鐵道列車。(Copyright © 2011 by Hiroshi Masumura)


銀河鐵道之夜(宮澤賢治學會IHATOV大賞作品・經典文學漫畫)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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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依玲
在臺灣學科學,在日本學兒童文學,在小步Biblio策劃繪本展覽。著有《帶著童書去旅行:日本繪本美術館.圖書館之旅》,合著有《歐洲獵書八十天》,譯有多本日文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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