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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我生命中的貴人──動物學者、兒童文學作家草山萬兔(河合雅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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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尾獸探險隊》日文版有732頁,有如一本辭典。(圖片來源 / 福音館官網)

 

2019年暑假到日本旅行時,在書店瞥見「草山萬兔」撰文,人氣漫畫家松本大洋插畫的《ドエクル探検隊》,日文版有732頁,一本辭典的厚度!3500日幣的定價,也幾乎是一般精裝書籍的兩倍,但我沒有太多猶豫,馬上放入購書籃內,只因為兩位創作者都是我的最愛。特別是草山萬兔還是我生命中的貴人。

這本名符其實「重量級」的動物奇幻小說,中文版《星尾獸探險隊》也在2020年初問世了。別懷疑,中文版也有576頁!在出版業界感嘆大小讀者遠離文字閱讀的今日,如此有氣魄的兒少小說選書,格外引人矚目。

我想談談推薦這本書的緣由,先從我所知道的草山萬兔的故事開始。

斜槓人生:動物學者與兒童文學作家


草山萬兔1924年出生於日本兵庫縣篠山市,本名河合雅雄,是世界知名的動物學者,曾獲紫綬褒章日本學士院愛丁堡公爵獎等,是台灣學界熟悉的榮格心理學家河合隼雄的哥哥。長年以猴子到人類的進化為研究主題,闢拓了靈長類的文化與社會研究──嶄新的學術領域,並培養了許多後進研究者。在自然科學研究外,以「草山萬兔」為筆名,書寫以兒少讀者為對象的科普小說,如《少年動物誌》,榮獲「產經兒童出版文化賞」的《小小博物誌》,以及榮獲「每日出版文化賞」的《人類的由來》,全八冊的《河合雅雄的動物記》等。


河合雅雄被譽為「最會說故事的動物學者」,是日本知名心理學家河合隼雄的哥哥。(圖片來源 / 京都大學官網


與河合雅雄老師相遇,是在1996年的秋天。那年是宮澤賢治冥誕一百週年,我所屬的御茶水女子大學的兒童文化研究室邀請河合雅雄老師談「宮澤賢治童話中的動物」,河合老師以動物專家的視角解讀賢治的作品,提供了新鮮的詮釋。會後,碰巧跟河合老師搭上同一班電車,那時我剛拿到博士學位,因為結婚搬到京都,正在找工作。河合老師是京都大學的榮譽教授,我鼓起勇氣,姑且一問:「我住在京都,正在找工作……」河合老師停頓了一下,問我:「妳對衣索比亞有興趣嗎?」「衣索比亞??」看我滿臉疑惑,河合老師和藹地解說:衣索比亞除了是他研究獅尾狒狒的田野,也是人類祖先露西(Lucy)被發現的地方,還是咖啡的原鄉……對於非洲有如一張白紙的我,只能頻頻點頭。河合老師留了我的電話,不久後,我成為河合老師擔任理事長的日本尼羅河衣索比亞學會、主辦1997年「國際衣索比亞學會年會」的工作人員。而這份臨時差事,架接到我後來在京都大學的工作,跨領域環境研究5年計畫的博士後研究員。

96歲的萬兔,完成了童年的夢想


山羊鬍是河合老師的正字標記,據說那是早年在非洲田野調查時,為了防止感染而不刮鬍子,從此蓄留下來的。瘦瘦的身材,配上白色鬍子,在我看來,像極了奇幻故事中的仙人。河合老師以非洲為主的海外田調,至少有20回。他說每次出門,都是抱著可能一去不回的覺悟,甚至先為自己準備了墓地。「可能會生病,可能會遇到革命、戰爭,各種情況都可能會發生。能活到這個歲數,真是運氣好。

很難想像,長大成人後,可以耐住長途跋涉顛簸的河合老師,小時候因為體弱多病,小學時期有一半時間都在家休養。書本與大自然是他最重要的老師。他特別喜歡閱讀「怪醫杜立德」系列,最終也成為懂得解讀「動物語言」的學者。不過,因為自然科學嚴謹的訓練,長年以「草山萬兔」為筆名的兒少著作雖寫動物的生態、情感,但描繪的都是「不能說話」的動物。

希望能寫出一部作品,故事中的動物能說話,並能與人類對等互動。那是我童年的夢想。」為了實現這個夢想,94歲的草山萬兔,每天清晨五點起床,用鉛筆一字、一字,寫下這本一千張稿子的長篇故事。

除了累積知識的科學之外,人類還有想像力。學問最重要的是,能創造出嶄新的想法與技術。而想像力是這一切的基礎。親近大自然與閱讀是培養想像力的不二法門。」河合老師在新書宣傳的訪談中如是說。這本巨著,不僅為了圓自己童年的夢想,也為了啟迪孩子們的想像力。

奇幻的想像與動物科學的融合

星尾獸探險隊(首刷附贈:全球獨家限量明信片組)

星尾獸探險隊(首刷附贈:全球獨家限量明信片組)

《星尾獸探險隊》的魅力,在於奇幻的想像與動物科學絕妙的融合。故事的時序來到1935年,小學剛畢業的龍二與小百合,一位即將到米穀商行去當學徒,一位即將到紡織廠當女工。兩位喜愛讀書、愛好自然的孩子,雖想繼續升學,卻不能如願。這時,來無影去無蹤的「風叔叔」出現(博物學家太子博士),受到風叔叔的邀請,兩人開始學習動物的語言,並一起出發到南美祕魯、女巫作亂的納斯卡王國,去探究大型哺乳類滅絕與古生物「星尾獸」存在之謎。

與龍二、小百合、太子博士一起出發去探險的動物們,包括了烏鴉八呎鳥、聖德太子的愛馬第五代子孫黑駒,是具有靈力的神話中的住民;也有像水獺、鼬鼠等民間故事中的常客。旅途中多樣多彩的動物角色,以他們的特質與個性,增添了情節的趣味與可讀性。例如,五頭鯨魚拖引船隻橫渡太平洋,小百合被全長30公尺的大蟒蛇綁架的橋段等。

松本大洋繪製的小說角色插圖。(圖 / 《星尾獸探險隊》內頁)


故事後段,進入森林深處,桃花源般隱蔽的納斯卡古帝國……納斯卡線之謎、巨大哺乳類滅絕的謎團,因有河合老師博精的動物學與自然科學知識打底,產生了不可思議的真實感。巫術、魔法,神奇的力量,加上傳說中的神獸與危險生物的戰鬥場面,讓故事具高度可看性;後段末世神話的闡述,將作品推到另一處高點。隨著情節的推演,場景、時間、空間不斷變化,動物們的對話中,滲透出的人類觀與戰爭觀,令人深思。松本大洋精心素描的90多張插圖,適時延伸閱讀的想像,有畫龍點睛的效果。

相信這本大部頭的作品,能在兒少讀者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當然,它的份量也足夠滿足喜歡動物與古生物之謎的大人讀者。

 


作者簡介

台大外文系畢業,日本御茶水女子大學人文科學博士。現為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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