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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創作新鮮人寫作備忘錄】小說新星徐振輔:生態是我純粹熱情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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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報告│小說、散文、詩用創作點亮自己的夜空,每次下筆凝神,都是星球全新的誕生。「創作新鮮人」特別企劃,邀請具受高中生歡迎且評審過高中校園文學獎作家擔任各文類導師相談創作之路,並點名十二位備受期待的創作新星。
接下來,我們邀請創作新星,請他們談談在從無而有的創作過程,一切的啟蒙是怎麼突破的?寫作又是如何燒腦又是如何令人興奮的事?曾有「毀其少作」的心情嗎?新手上路,又有什麼作品背後說不完的心聲呢?接下來請看我們的訪問──── 


 

 

Q.你所進行的旅行和生態及書寫,你通常是怎麼過濾、挑選想寫的題材?

馴羊記

馴羊記

徐振輔:生態是我純粹熱情所在,是觸發旅行的原始動機,但旅途中真正讓我好奇與疑惑的,總是人與環境曖昧糾纏的關係。說到底,所有生態議題都跟人有關,而寫作正是與這些問句斡旋、對話,乃至於受其折磨的過程。

在陌生之境,世界總在展示無窮無盡的細節,旅行者彷彿拿著一根細針在河床上挑選星星點點的砂金。你所尋找的是微小的頓悟、情感之核,或某種結構之成形──我說不清楚那是什麼,但擁有自己美學追求的寫作者,理應具備辨識出那個「什麼」的嗅覺。如果找到了,就把它放進心的釀酒槽,給它一點點時間發酵,時不時拿來品味一下,偶爾添入新的素材──有時是經驗,有時是閱讀。最後靜待熟成。

比方說,我先前在西藏牧民的帳篷住過一段日子,某個景象始終在記憶中逗留,不知如何下筆。直到最近在課堂上唸到傅柯談環形監獄以及德勒茲與瓜塔里的千高原時,我就突然覺得,啊,好了,可以寫了。

 

Q.是怎麼選擇你想要創作的文類的?

徐振輔:我對現代詩沒有愛;對小說則是既迷戀又尊敬,如同面對一座幽深之山,雖然在心中暗自立下探索的決心,但目前只在半山腰躊躇。

現階段,唯獨散文勉強算是有些經驗。散文的浩瀚與深邃,不是國文課本收錄的幾篇抒情文可以窮盡。廣泛來說,散文和科普、社普、報導乃至學術論文都沒有必然的分野,像人類學與地理學著作也經常成為我寫作的養料。以自然書寫來說,我們經常會兼納抒情、白描、議論等敘述方式,彼此如何拿捏、編織、對話,就是作者美學與經驗的展現。早先那種自艾自憐、附庸風雅、憤世嫉俗的抒情性自然書寫,恐怕不用太久就會失去讀者,畢竟將來的世界要的不是那個。怎麼跟上當代討論,提出看待人與環境的新觀點,我認為才是自然寫作者此刻的任務。

 

Q.曾有「毀其少作」的心情嗎?

寫作就像推動心的鞦韆,我會在自卑與自負間大幅擺盪。有時覺得剛寫好的東西實在爛透了,睡一覺起來,又會驚呼歐買尬,我真他媽是個天才。反之亦然。不過作品一旦發表出去,就會踩進信心喪失的滑坡,通常幾個月後再回來看,那股渾身發麻的羞恥感恐怕跟裸奔沒有兩樣。畢竟我仍處在探索、試誤、跌跌撞撞的階段,美學與技術變動得很快。對當下的我來說,唯有成書的作品才做好了面對讀者的準備。

簡單地說,不光少作,可能的話我願意付出同等稿酬,將二十五歲以前發表的所有作品買回來銷毀,讓即將出版的小說成為我唯一的代言者──這當然是癡心妄想,時光不可挽回,稿酬也早就花光了。 


Q.你認為寫作最困難的是什麼 ?

應該是意志力吧。這一代寫作者多少有點自覺,寫書不可能賺錢,特別在台灣,文學作品的版稅收入連補貼旅費都不太夠。但對所有懷著使命感的年輕寫作者來說,書是投資最大、耗時最多、用情最深的作品。只要最終成果能逼近百分之百的努力,即便耗掉三五年的青春歲月也在所不惜。

這般意志力,必然來自你對書寫對象的感情。寫作和其他任何工作一樣,不偉大,不卑微,相當辛苦;它是雕刻,是馬拉松,是情人的承諾,如果沒有真正的愛,沒有想要撫慰的痛苦,又有什麼能夠支撐如此折磨、如此寂寞的漫長過程?以我來說,從多年前決定書寫雪豹的那一刻起,每當失語就想回去西藏。那不光是為了在田野挖掘故事,更是為了找回情感基礎,讓你堅信有些話不說就會內疚,不寫就會後悔。

 
Q.目前的寫作計畫

近年除了西藏之外,我也在探索婆羅洲這個主題,對生態愛好者來說,那是神話之島、傳說的奶與蜜之地。被疫情阻斷之前,我已經去了七次,累積一些文字和影像,正考慮寫一本結合生態攝影與旅行散文的作品。和《馴羊記》一樣,屆時會想嘗試一些讓我自己興奮的形式與結構,呈現我從生態學、人類學到地理學的興趣發展軌跡。現在倒不必談得太細,到時一定又會改變、改變、再改變。

另外,我今年開始就讀地理所碩士班,期許三年之後,相關研究也能寫成一本專書。目前感興趣的領域是多物種民族誌(multispecies ethnography),主題可能與螢火蟲在都市的拓殖有關。我希望自己除了文學讀者的認肯,多少也能產生一點點學術知識的貢獻。

徐振輔致青春的一句話(圖片由作者提供)徐振輔致青春的一句話(圖片由作者提供)






致創作新鮮人寫作備忘錄X小說新星





  

 


 

三文類X六導師X致創作新鮮人寫作備忘錄

 



 

作者簡介

台大昆蟲系畢業,現就讀地理所碩士班。喜歡攝影、旅行、啤酒、貓。寫作方面,近年探索的主題有北極、西藏、婆羅洲、螢火蟲和多物種民族誌,小說《馴羊記》即將在時報文化出版。攝影方面的夢想則是雪豹、獨角鯨、天堂鳥等,有些人以為是神話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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