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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浮載沉的都市女子生活群像──專訪陳沛珛《暫時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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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先這樣》
是陳沛珛第一本圖像小說,書名是當初為了投文化部補助,暫訂一個名字交出去,後來,就不想改了。而作品有其趨近自身姓名學的走勢,她幾個短篇畫著畫著,也漸漸切合了這個預言。

暫時先這樣

暫時先這樣

書中9篇故事,都在描繪生活中某些難以預見未來的「片段」,所以「暫時先這樣」的狀態。為此她解釋,「我不知道『穩定』的狀態是怎樣,比如很多人覺得結婚代表定下來,但我有朋友結了婚生了小孩,但想著要離婚,這也不是穩定狀態。」

書中第一篇〈Nest〉是房東要賣房的故事,那是陳沛珛的親身經歷。事發突然,當時她快馬加鞭搬到現在住處,想先把《暫時先這樣》畫完再好好打算。因為沒有一個可當工作室的空間,書桌就擺在客廳窗邊。至今一年多,好像入厝了,家具似乎尚未完全就定位,載浮載沉的「先這樣」,卻也構築出一座安定的浮島。


〈Nest〉畫出了租屋族的無奈與漂泊感。


她國高中就讀美術班,大學念師大美術系,接著是美術研究所。中途有個比較無關、但依舊跟美術脫不了關係的打工:去中研院畫標本。考古學者挖掘出古物需要建檔時,因拍照捕捉不到器物使用過的痕跡,必須靠素描呈現陶器或石器的光影輪廓,她的繪畫底子在此派上用場,一畫就是三年,天天打量靜物。這期間,她開始接《國語日報》的兒童插畫,累積許多作品後,陸續收到其他雜誌的插畫邀約,也讓她決定放棄研究所學業。「這個模式維持三五年,我已經可以在家接案維生,之後就更不可能出去上班了。」


因為插畫工作遇到瓶頸,她嘗試畫漫畫,2015、2019年兩度入圍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新秀獎,且在《暫時先這樣》中文版上市前,已售出法文版權。陳沛珛說,「我的畫好像是法國人的菜,作品在國外蠻受歡迎,雖然他們看不懂內容,看畫風都會喜歡。」

她的創作靈感來自生活中聽見的一段話、一些對白,她將捕捉到的勾人亮點,繼續發展成故事。「我還沒有編故事的自信,怕虛假、也怕無聊,所以大多從身邊事件著手,很像收集很多材料,再切碎了重新料理。就連畫裡出現的套房,都是去朋友的房間拍照取材,」她笑說,「但實際的房間比我畫的更亂就是了。」

而新書其他篇章,〈放飯時間〉來自認識的餵貓人的故事;〈dating〉是年齡差百合戀;〈許願清單〉關於城市裡的分手,回憶的背景有細緻的大稻埕街景;〈想睡〉是曾經的旅行,沒畫成的長篇,在此留下片段;壓軸的同名之作〈暫時先這樣〉,是家族的陪病經驗,也是畫給阿嬤的短箋,在如此的暫時裡,有時候你希望暫時可以成為永遠。



《暫時先這樣》的手繪原稿。


陳沛珛習慣手繪,上色時尤其愛用溫莎牛頓水彩的派泥灰(Payne's Gray),以其藍與灰的特質,漸層堆疊出作品基調。臺灣的日常風景,舉凡建築、市場、街道,在她筆下細膩寫實,又具內斂節制的手感。對此,她卻發出哀鳴,「我可能太早開始畫畫了,一路念美術,我們這種學院出身的會很在意很多事,像是比例、透視,有些東西擺脫不掉。反而自學上來的藝術家,會有自然生長的東西。人都想追求自己沒有的,可能畫風很拘謹的,就會羨慕奔放的,畫風奔放的,就會覺得對方節制乾淨真好。像比利時漫畫家布雷希特.艾文仕(Brecht Evens)那種奔放我就做不到。」

畫畫的人最在意的,大概就是畫得沒有別人好。我之前去看《L'OUVRE 9打開羅浮宮九號》展覽,非常喜歡大衛.普多姆(David Prudhomme)的作品,特別是羅浮宮那本。也因為看了這個展,讓我想用手繪原稿,留下摸得到、實體的東西,而不是直接電繪。」陳沛珛也欣賞非科班出身的藝術家,例如繪本《巴黎的獅子》作者碧翠絲.阿雷馬娜(Beatrice Alemagna),原本學攝影和平面設計,或是臺灣漫畫家林莉菁,大學念的是歷史。「不同背景帶來的養分,能為作品累積出與科班相異的厚度。」

她提起先前讀到插畫家阿尼默的訪談,「阿尼默說他愛讀小說、較少看圖像書,我很有共鳴,創作者不該看太多別人的作品。」她桌邊放著《百年追求》《大裂》《性意思史》,問起讀書狀況,她說什麼事都讓她分心,每本書也都看一點點。


上色最常使用的溫莎牛頓Payne's Gray。

為了順手和速度,陳沛珛畫畫時左手會備好各種鉛筆。


來台北15年,求學期間都住在宿舍,畢業後陸續搬過6次家。生活無跡可尋,於是維持著機動的狀態。這種「暫時」感,有部分可以回溯到兒時的記憶。

大概從小學開始,我媽常跟我說『我們雖然現在是這樣,但以後會過得更好』,我並不覺得我們家過得很差,可能媽媽那時候生意不是很順吧。他們經歷過很順、生意很好的時期,後來虧錢,生意失敗,但我都沒有意識到。」陳沛珛說,「這個『暫時』的概念一直存在我心中,直到長大。到現在,媽媽還是覺得我們還沒有到『好』的處境,只是我們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會被那種東西影響。

由於父母做過許多種工作,也在各個城市移動,陳沛珛並沒有可以囤放物件的老家,她每次搬家,就是帶著全副家當。打包時總在自我反省,怎麼會有那麼多東西?丟與撿,是矛盾大對決。大學住宿舍,暑假前畢業生會清出不要的東西,她撿過一個衣物收納盒,到現在還在用。

「以前讀三毛的書,三毛說,兒時立志要當拾破爛的人。我現在就是啊,我常常在路邊撿東西。在路上看到丟著的家具,會想著這個很好,可惜家裡沒地方放。」她問,有沒有看到門外的幾扇老窗戶?那是她到處撿回來的。「反正暫時先放著,真的不用再放回路邊。我可以理解有些人很用心經營生活,即使在不同城市工作、租房,過生活的方式也不馬虎。我以前的生活是真的滿將就的,好像不管做什麼打算,都不是長遠的,但我現在所有東西都可割可棄,不會有負擔。」


人生大半時間都在畫畫,她也想過是否該做點別的?有個也在畫畫的朋友建議,不如去便利商店打工,還可以發展新故事。陳沛珛笑說,「但我很笨手笨腳,大學在咖啡店打工會一直在客人面前打翻東西,把飲料從托盤移到桌上太難了,我連弄自己的東西都會打翻。我不會其他事,沒有其他才能啊。

「暫時」接續著「暫時」,也會慢慢成為連續動作。暫時先這樣的工作空間,陳沛珛也布置得有模有樣,有採光、有畫作、有貓來陪伴。被創作找上的人生,其實按不掉暫停鍵,現階段的她,很願意暫時先這樣,這麼一直、一直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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