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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安東尼‧布朗,感受黑暗與光明並存,現實與想像交疊的魔幻世界── 讀《大猩猩》、《穿過隧道》和《走進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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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東尼・布朗(Anthony Browne,1946~)在當今的繪本界,有著「不動如山」的地位。他從1976年推出首作《Through the Magic Mirror》至今,剛好半個世紀了。他的創作量甚豐,擅於用獨特的細緻筆觸,加上超現實的手法,營造出一個鮮見的魔幻世界,並藉以述說兒童的內在想像以及他們的外在處遇。他是少有能用隱喻的手法,讓現實與想像這兩個世界在他的書頁間相互滲透的繪本作家。而小讀者在這兩個世界間穿梭飛行,也自然領受到了幻化後的各種情緒,它們包括有時孤獨寂寞、有時恐懼不安、有時歡樂、有時溫暖其心。而這些,都是孩子們成長時,所必要的「養分」。

大猩猩:大手牽小手

大猩猩:大手牽小手


1983年推出的《大猩猩》(遠流出版)是安東尼・布朗個人非常喜愛的作品。他精心安排了每一個畫面,不論是在空間、色調上的選取,或是背影、擺設物件的安排,都帶出了許多文字未及的「弦外之音」。 例如在一九八〇年代,作者已然勇於打破童書中「美滿家庭」的神話,揭示出一對單親父女所面對的帶著陰暗、孤寂的生活型態。

《大猩猩》內頁,遠流提供《大猩猩》內頁,遠流提供


還有,女孩漢娜最渴望的應該是來自父親的陪伴,但因為父親的忙碌,她只好移情到對大猩猩的癡迷和想望。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夜裡,被她丟到牆角的禮物猩猩突然變大再變大,變成一隻真正的猩猩。大猩猩穿上爸爸的衣物,好似替身般幫漢娜完成了她的雙重心願。一是得以和心儀的大猩猩在夜半做盡各種歡樂的事, 另外則是得到了她所渴望的「類父親」的陪伴。

《大猩猩》內頁,遠流提供


隔天早晨,漢娜發現原本被丟在牆角的禮物猩猩,竟好端端的在被窩中等著她醒來,漢娜因此對著猩猩,笑了。這溫暖入心的畫面已經不言而喻,那其實是爸爸在漢娜的睡夢中「動了手腳」,他前來為女兒蓋被,並將要給女兒的生日禮物塞進她的被窩。我們由此可見,平日分身乏術的爸爸,其實還是深愛著女兒。漢娜生日這一天,爸爸終於把時間留給了女兒,他們手牽手,一同前往動物園,雖然我們看到的是背影,但文字清楚的點出,漢娜的孤獨寂寞,瞬間得到了撫平。此刻的她,很快樂。 

穿過隧道(三版):大手牽小手

穿過隧道(三版):大手牽小手


1989年,安東尼・布朗將童年常和哥哥鑽進隧道的經驗轉化成一則述說兄妹情誼的繪本——《穿過隧道》(遠流出版)。他以背景的差異襯托出兩人南轅北轍的性格,又藉由兄妹不同的喜好,自然呈現出兩人時有的齟齬。

《穿過隧道》內頁,遠流提供《穿過隧道》內頁,遠流提供


不過,當哥哥鑽進隧道久久不見蹤影時,妹妹丟下手上的童話故事集,屏息接受這充滿恐怖意象的隧道所帶給她的層層考驗,並在最終找回了她親愛的哥哥。雖然重修舊好的兩人一切盡在不言中,但只要回望那幾頁在森林中的畫面,就會讓人依然感到心驚。而這也是安東尼・布朗在刻畫日常事件時經常會有的「伎倆」。他總是以高度具象的方式描繪非寫實的情景,而這樣的情景一旦和想像接軌,那陰森詭異的樹幹或周邊景物,便會映照出過場人物心裡的極度不安和恐懼。

《穿過隧道》內頁,遠流提供《穿過隧道》內頁,遠流提供


不過,在閱讀的過程中,這未嘗不是作者和讀者之間的一場「遊戲」?你看到了什麼,你覺得怎樣?原來,那些不落文字的超現實畫面皆可由人想像,並帶來一些尋找的趣味。唯當全書最後以溫暖的現實落幕時,看著妹妹蘿絲和哥哥傑克彼此相視而笑,就知他們在恐怖隧道的洗禮下,已經和解了。至於我們,也可以在掩卷前一掃先前的不安,因著這安定人心的情感流動,而嘴角上揚。

走進森林:大手牽小手

走進森林:大手牽小手


2004年出版的《走進森林》(遠流出版)可以說是前述兩部作品的「集大成」。故事依然鎖定一個孩子的日常遭遇。男孩的爸媽在雷雨交加的夜裡吵架,而且爸爸好像離家出走了。

《走進森林》內頁,遠流提供《走進森林》內頁,遠流提供


隔兩天,媽媽要孩子拿蛋糕去給生病的奶奶,並囑咐孩子寧可繞遠路也不要抄近路走進森林。然而為了快去快回,好早點等到爸爸回家,男孩選擇了森林。結果這一路他遇見了千奇百怪,有古典童話中的「傑克與魔豆」、「金髮女孩與三隻小熊」、「漢塞爾與葛麗特」(糖果屋),還有沿路所錯落的南瓜、玻璃鞋、紡車、穿長靴的貓、毒蘋果、高塔、斧頭、大野狼……等等。我們不妨說,這是一本向古典童話致敬的繪本。

《走進森林》內頁,遠流提供《走進森林》內頁,遠流提供

 

 安東尼・布朗藉由出現在古典童話中的人物及各種符碼,試圖激發讀者更多層次的想像。他特地以黑白呈現,暗示那些都是和想像有關的事物,而這些屬於想像的圖像細節,則或多或少反映著主角的心理狀態。

男孩幾經波折,夾帶著畫面中不斷升高的懸疑張力,終於來到了奶奶家,並見到溫柔如故的奶奶。另外,他還出其不意的遇見了心心念念的爸爸。雖然,作者還是無意對讀者說明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但是對男孩來說,那些好像都不重要了。唯有此刻迎接他的那個全彩世界,才是他最渴望的。因為他得以和爸爸一起回家,並看見媽媽張開雙臂迎接他們。就這樣,一道難解的家庭日常又順利解鎖了。

《走進森林》內頁,遠流提供《走進森林》內頁,遠流提供

 

媽媽在書前書尾的表情變化,給了我們最溫暖的回答。而這中間的各種奇幻遭遇,也可視為是男孩在毫無意識的狀況下,獨自走過奇幻森林後,為父母和解所搭起的一座橋樑。

由冷靜而溫暖,讓黑暗與光明並存,一直是安東尼・布朗在處理小孩日常時的一貫做法。他讓孩子嚴肅的面對現實的艱難,例如身為單親孩子的無奈、手足不合,或是父母失和擔憂家庭面臨崩解的不安……。不過,他總會想方設法,透過他所提供的過人想像,幫助孩子們去感受內在所湧出的渴望、憤怒、不安、恐懼……等各種情緒,然後,因為遍佈在書頁中的各種神秘出口,讓它們因而得到了喘息與安放。當然,最值得喝采的是,當孩子再次張開眼睛,回返現實時,總有最溫暖的微笑和擁抱,在迎接他們。

細細想來,《大猩猩》、《穿過隧道》、《走進森林》這三本繪本都是安東尼・布朗對現實的冷峻觀察後用精密的技巧所刻畫出來的「童年面向」,它不僅挑戰我們對現實狀態的扁平想法,也藉由創造驚奇、荒謬的意象,將至難的內在衝突,藉由圖說,說得既明白且透徹。它們固然會讓有些人在這樣的迷霧中躑躅,但這也是這「三部曲」,之所以吸引孩子們不斷進出的原因。
 

安東尼.布朗經典繪本三書(附贈【魔幻童話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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