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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吃飯默默被食物感動的孤獨美食家,在法國是找不到的!——法國美食家始祖薩瓦蘭《美味的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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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美食家

《孤獨的美食家》日劇原著漫畫

有一陣子我很著迷看日劇《孤獨的美食家》,最喜歡看男主角獨自享受美食,聽著他心中各式各樣的點菜邏輯還有對食物的獨白。對文化拘謹的亞洲人來說,存在如此孤獨享樂的美食家其實是非常可能的,至少我本人(我不算美食家,但是個愛吃鬼)也常常會自己跑去想吃的餐廳享受而不約任何朋友。因為人對食物的喜好是存在不同的偏見跟喜好,有時候獨自一個人吃,不受干擾,能純粹的選擇自己最想吃的,真的很不錯。可是在法國,若要找出一位美食家又是喜歡孤獨享受食物的,恐怕要比登天還難!

從路易十四時代開始,就開啟了法國人對宴客享樂美感口腹之慾的集體風氣,一天的行程就是圍繞著與友人的日常三餐與下午茶食還有宵夜來安排的。對法國人來說,如何為朋友準備一場完美的宴會,該從什麼食物開始享受,提供什麼樣的酒類,甚至聊天八卦的話題,他們都極為重視,並且人人有一套自家的宴會風格跟菜單強項,甚至一直到繁忙的現代,法國人對於週末家中聚餐的安排,仍然非常熱衷,視為一週最期待的高潮。如果有看過市面上一堆教你如何學法國女人談戀愛,或是成為有魅力的法國女人這類書籍,也不難發現,幾乎每本書的作者,都會說法國女人不喜歡一對一的認識約會對象,反而很常在朋友家的宴會餐桌上認識新朋友,因為法國人從骨子裡就認為與人們一體集體享受美食美酒,聊上整晚,才真正能感受到美味。而美味往往跟情慾也是連動的,多情的法國人是很難理解「孤獨」的享受美食到底是為什麼?

美味的饗宴:法國美食家談吃

美味的饗宴:法國美食家談吃

世界美食家的鼻祖也是法國人的薩瓦蘭,他所寫的《美味的饗宴:法國美食家談吃》(法文原書名是《Physiologie du Goût》,美食的哲學﹝註:又譯為《味覺生理學》﹞)整本書完全展現了法國人熱愛與其他人一起享樂美食的文化,薩瓦蘭書裡不只一次談到他與朋友常相約一起享受「生蠔早餐」,席間吃了幾十顆的生蠔。還有陳述各式美食理論時,總用發生在不同宴會的菜單細節與風流軼事來舉例。薩瓦蘭在書裡討論松露的催情效果,描述了一位法國已婚婦女在家中晚宴,丈夫臨時因公離席,留下一位男性愛慕者一起用餐,享用來自佩里戈爾的松露烹調的禽肉,而女主角接受恭維時差點把持不住自己,事後她告訴薩瓦蘭:「我把松露看成這件事的導火線,我確信是它讓我短時間失去了自己,在那之後我徹底的戒掉了松露,因為松露在帶給我愉悅的同時還會讓我憂心忡忡。」看到這段文字,讓身為現代女性的我,不禁羨慕起200年前的法國女性,產生男女之情還可以松露為藉口,而且身旁的人還深有同感(許多法國人相信松露會催情),只能五體投地的敬佩法國人,因為他們真的相信美食在生命中的影響力無敵大。

所以薩瓦蘭的美食家地位才如此在歷史上無可取代,就是從這本書開始,世人正式看見法國人是如何全面的從日常生活、社交、政治、宗教、愛情、權力都緊緊的擁抱著美食。即使是深山的修道院裡,美食依然毫不孤獨,薩瓦蘭寫到:「從前的修道院是名符其實的美食聖地。全國最好的酒是拉科特地區的聖母網建惠修女釀造的:尼奧爾的僧侶發明了天使果醬,蒂耶里堡的秘方讓橘花蛋糕遠近聞名,貝萊的烏爾蘇拉會修女製作了令人愛不釋手的堅果糖....」,還特別介紹一位神父家中著名的佳餚金槍魚煎蛋捲——神父為了感謝一位為濟貧事業無私付出的巴黎美女雷加米埃夫人,在家中做蛋捲宴請她,事後這位美女在社交圈大力讚美這難忘精緻的蛋捲,為此薩瓦蘭羨慕不已,還委託家中廚子研發金槍魚蛋捲的食譜,放在書中讓讀者可以照做解饞。

薩瓦蘭自己是否符合美食家的長相呢?

薩瓦蘭除了在這本書裡用詼諧的方式介紹美食學,也加入了很多他個人的科學觀察,不論是以美食角度談五種感官、消化系統、失眠、口渴、休息、疲憊、等症狀的原因,還有現代美食家絕對不會談,愛吃者完全不想聽的篇章〈論肥胖〉還有〈肥胖症的預防與治療〉。這本書完全用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方式來談美食,以現代觀點來看,薩瓦蘭又談美食又談肥胖的預防(但同步也有一篇講變消瘦這件事),實在是走在時尚的前端啊!

另外還有一篇,薩瓦蘭談到「美食家的長相」也超級有哏,他寫道:「一般來說,身材中等、圓形臉、明眸皓齒、額頭窄小、矮鼻子、嘴唇豐餘、下巴方正、是天生美食家的標誌。」女性美食家還具備一些其他特徵:豐腴、可愛、有發胖的傾向;害我立即衝去鏡子前看看自己命中幾項美食家的特徵,哈哈!但我很確定,日劇孤獨美食家的男主角的長相,完全不符合法國人薩瓦蘭對美食家長相的期待呀!但仔細想想上面寫的這些長相特徵,看起來就是個會在社交宴會中長的順眼討喜,而且吃東西的樣貌讓人覺得享受,也就是美食宴會中的開心果。

所以對薩瓦蘭來說,美食家不但能用食物取悅自己,充分享受品嚐的樂趣,而且也要能在聚餐或宴會中,讓大家看了覺得食物真好吃的人啊。他真的完全不保留的表達了,不該孤獨享受美食的信念。

薩瓦蘭相信以上的價值,同樣自己也努力實踐這樣的作法,不管是他仔細陳述自己如何安排兩位長輩來家中享受從他親自做的起士蛋早餐,精美午餐,接著享受茶食的別緻菜色,表達了他如何擅長用美食取悅身邊的友人,帶動美好的氛圍,他談到某次自己獨自出差旅行到一個旅館,看到旅館廚房在為別的團體客人準備野禽類的特製晚宴,看得他垂涎於滴,於是委託旅店老闆向宴會主人表達自己想參加晚宴的願望,最後真的如他所願受邀、享受這個盛宴。試想這個場景換到亞洲,孤獨的旅人多半會選擇獨自用餐解決了吧,但在法國,宴會主人不但接受為這個陌生人成為晚宴的座上賓,而且與薩瓦蘭相談甚歡,是美食將他們緊密地連在一起,留下美味的回憶。這個美食經歷讓我深深地相信,薩瓦蘭之所以可以成為歷史上大家擁戴的美食家,就是因為他真的相信,美食與人性之間的連結,是多麽重要。

所以我並不把這本書當一本美食書來看,反而把它當作一本可以觀察美食與人性之間各種交互影響的書,你不只會看見雉雞、布列松雞、小龍蝦、起士、奶油、生蠔出現在各篇章,也會看見各種姿態樣貌的法國女人出現在薩瓦蘭紀錄的宴會裡,闔上書本那刻我心裡想,如果要成為法國的美食家,不只要懂得欣賞美食,還要能盡興的享受各式宴席氛圍,更要能理解情慾的存在,因為法國人就是透過這一切的組合,才能真正品嚐出人生的美味真諦。


作者簡介

曾是資深廣告創意,熱愛法國到一種無法解釋的程度,於是去法國研讀廚藝與葡萄酒,之後再辛苦轉身改經營餐飲,這一路跌宕的過程,終於找到自我並開始實踐人生一定要活得像一朵花一樣的美麗,不管是生活形式上還是心境上的,都應該要深刻追求。目前致力於透過每一場美麗的外燴桌飾,傳達美好人生這件事。現擔任自由文案,Taipei walker食譜專欄作家,法國米其林美酒美食團解說員,同步經營馬旦馬須法國館葵 豚酒館以及 FB社團「美麗餐桌 美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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