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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謨影評

【週四|電影玩但但】但唐謨:學生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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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玩但但

面對不公不義,最先站出來的永遠是最沒有資源的一群。基本上這是一句廢話。1969年同志運動「石牆事件」爆發的時候,站在第一線的都是最邊緣的扮裝妖姬,穿白襯衫的主流同志都躲得像龜孫子。學生也是邊緣的,他們什麼都沒有,只有熱血。太多電影「讚美」青春學子,也太多無聊刻板、無病呻吟的描述;大部分拍電影的大人,總是要把學生弄成同一種樣子:又年輕又愚蠢,唯有這樣才能塑造出他們心目中期待的學生形象,以為學生都是可以被掌控的,以為當學生就應該把書念好。

但是我們並不要看那樣的學生,我們要看的是他們的熱血。日本前衛導演寺山修司拍過一部很隱晦的實驗長片《丟掉書本上街去》(書を捨てよ町へ出よ
丟掉書本上街去
丟掉書本上街去
う,1971),這部片的形式太瘋狂,一大堆碎裂的畫面,讓人不知所云;但是其實這電影講的東西也可以用一句話講完:青春的憤怒。瘦弱的小男主角在片頭喃喃說出一段囈語般的獨白,他生長在一個爛到爆的社會環境,他的家又窮又臭,家人都是瘋子,爸爸幫他找了個妓女破處,讓他在優雅的日本書法上做愛,但是他其實喜歡看足球隊員洗澡。70年代世界大國日本的物質社會製造了富有,但是在小男生的感官中,周遭的世界只是一片變形的虛幻。這部片似真似幻,記錄和虛構雜在一起,或許會讓人看得很辛苦,但是電影中呈現的那股混亂,根本也就是「沒有資源」的年輕人眼中的世界啊!

《丟掉書本上街去》著名的召妓段落,音軌非常複雜(內有裸露,慎入)



「丟掉書本上街去」是一句憤怒的隱喻性話語,帶著濃濃的「龐克精神」。讀書是學生的本分,大人喜歡嘲笑說學生都活在「象牙塔」裡面,但是他們真的希望學生走出象牙塔嗎?才不呢!「上街」卻代表著一種公共領域的占領行為,代表著一種對成人世界的威脅,因為他們已經脫離掌控了。台灣歌手李壽全唱過一首〈占領西門町〉,唱出台北少年的心境,但那是消極的占領,西門町只是個自爽的遊樂場或被人看的動物園。真正的占領,是要占領象徵權威的空間,例如占領華爾街,占領中環(資本權威),或者天安門、中正廟(政治權威)。婁燁《頤和園》楊雅喆《女朋友。男朋友》兩部片主題都是愛情,也都引述了這兩次「占領」行動,引渡歷史記憶,讚美學生的美好。

頤和園 DVD
頤和園 DVD
女朋友。男朋友 DVD
女朋友。男朋友 DVD

「你先睡,睡一覺起來,台灣就不一樣了」



「占領西門町」


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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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最常被學生佔領的地方就是學校。學校很好,大家在裡面讀書混社團;學校當然也是控制學生最厲害的空間。英國導演林賽.安德森(Lindsay Anderson)得到坎城大獎的電影《如果》(If…,1968),故事發生在一個寄宿學校,學長可以「管理」學弟,可以用鞭打來處罰,學校根本默許這種暴力。故事的幾個學生主角,在校園裡找到了軍火,於是在校慶的那一天,他們企圖武裝佔領學校,和校方展開激戰。

《如果…》:學校即戰場



《如果…》的荒誕故事似乎是在諷刺英國教育制度,但是這故事當然也可以拿來隱喻任何一個不公義的社會或政府。最後,學生把校園變成戰場,權威被整個顛覆瓦解,看了真是大快人心。
Rock’N’Roll High School
Rock’N’Roll
High School
另外一部美國B級片導演Roger Corman製作的《搖滾高校》(Rock’N’Roll High School,1979)一直是我的最愛。高中女生愛聽搖滾樂,但是校長痛恨搖滾樂(為何呢?因為搖滾樂太吵嗎?並不是,搖滾樂象徵著學生的「不受控制」)。他們把聽搖滾樂的學生當病患來醫治,處罰,一整個惡行惡狀。這部片我最愛的是結局,高中女生們並沒有在學校找到軍火,她們利用學校本身的「教育資源」,在化學實驗室調製炸藥,把學校炸爛。那股學生的宇宙無敵神力,燦爛到我要眼盲。

把學校炸爛《搖滾高校》


還有一種空間,並不是公共空間,也不是什麼權威空間,而是我們「自己的空間」,那就是立法院。親愛的學生們,你們做到了大人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事。我向你們致敬,期待你們長大之後不會變腐敗。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但唐謨

《破週報》每週影評撰述。翻譯過猜火車》《春宮電影等小說。喜愛恐怖電影、喜劇電影、「藝術」電影,但是不喜歡太傷腦筋的電影。喜愛在家看DVD甚過去電影院。養了兩隻狗,超愛烹飪煮食。著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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