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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如／原來歌劇女神卡拉絲上台前會先喝一杯──讀《酒與鍊金術》

作者:黃麗如內容提供:天培 / 2023-11-21 瀏覽次數(2782)

在處處必須上「飲酒過量有礙健康」等警語的年代，讀到《酒與鍊金術》真是大快人心，其英文書名是 Doctors and Distillers（醫生與釀酒者），書中舉凡啤酒、烈酒、葡萄酒、利口酒等有益健康的事實可是有醫生掛保證，其中多款酒品還是醫師、藥劑師、甚至是守護人們身心靈的僧侶所研發，種種證據顯示：飲酒和健康不見得互相抵觸，在很多現實情境下，酒類是保健食品。從第一頁讀到最後一頁，嘖嘖稱奇於作者坎帛．英格里胥（Camper English）的蒐證能力，他上窮碧落下黃泉，從查證古埃及文獻到新冠疫情期間許多酒廠加入防疫，在在彰顯，被衛道人士所責難的酒其實是救命良方。

酒與鍊金術：啤酒、葡萄酒、威士忌、烈酒、雞尾酒如何從治療藥物變成心靈慰藉

作者坎帛．英格里胥（Camper Eng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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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而不宣的藥酒在台灣佔很大的市場，這種對於將某些植物或動物浸泡於酒中、萃取關鍵元素、互相調配製成神秘飲品來強健體魄的想法，放眼全球皆是如此。本以為標榜壯陽的虎鞭酒或蛇酒已夠笑傲全球，讀了《酒與鍊金術》才知道，自古以來，釀酒人簡直是用盡神農嚐百草的精神，組合各種草本甚至骨本（添加木乃伊粉！）元素，只為了端出有益身心的神飲，創造力讓人折服。

書中提到埃及最早的草藥知識莎草紙《埃伯斯莎草古卷》中，即出現伊西絲女神為了治療拉神（Ra，古埃及太陽神）的頭痛，而以杜松子搭配芫荽、罌粟、艾草與蜂蜜製成藥方。此外，在歐洲更流傳白蘭地混貓血加胡椒可以治療瘧疾的驚人配方。種種光怪陸離的處方箋比影集《絕命毒師》還瘋狂。作者一下提法國醫生、一下子搬出瑞士醫生、當然不乏英國的研究報告，甚至還引用邱吉爾的話：「琴通寧拯救過的英國人，不論是性命或心靈。超越大英帝國的所有醫生。」話都說得那麼白了，還需污名化酒嗎？

在世界各地旅行的時候，總是會聽到某些在地酒款扮演醫療保健師的功能，像拉脫維雅出品的 Black Balsam 就有黑魔法之稱，是家家戶戶藥櫃的必備品。在義大利，飯後幫助消化的渣釀白蘭地 Grappa 也常被拿來當保健飲品，據說熱牛奶加 Grappa 可預防感冒（本書也提到這個偏方），此外 Grappa 不只可內服還能外用，牙痛時塗膜牙齦，甚至筋骨痠痛都可擦。

拉脫維雅的Black Balsam。（圖／wiki）

義大利的渣釀白蘭地Grappa。（圖／wiki）

《酒與鍊金術》羅列了世界各地的酒偏方，其中讓我大開眼界的是歌劇女神卡拉斯（Maria Calla）在演出前都會喝草本利口酒芙內（Fernet），女神喝的方式是在酒杯裡放滿冰塊與薄荷，Camper English 引用芙內酒商的說法：「可說是種儀式，冰塊冰鎮他的喉嚨，薄荷能消毒，而芙內布蘭卡中的沒藥可以擴張幽門。」沒想到我在阿根廷酒吧裡常喝到的派對飲料芙內加可樂，竟然是歌劇女神的開嗓飲品。除了史料的佐證，對雞尾酒研究深入的作者在篇章間也提供各式各樣的酒譜，讓人手癢地想備齊所有酒款跟著步驟一一調製，不管是攪拌還是用雪克杯，幻想調出來的酒能將自己昇華至百毒不侵萬壽無疆的境界。

歌唱家卡拉絲（1923-1977）喜歡喝Fernet利口酒開嗓。

各品牌的芙內利口酒。（圖／wiki）

許多人覺得飲酒是非理性的，但《酒與鍊金術》卻是以理性的方式爬梳人類飲酒的歷史，帶出自古以來酒和藥是同源，屬於「食療」的一環。每個國家因為氣候風土不同、衍生不同的病症，相對應的，也有不同的食療方法，因此，閱讀本書其實也是在看每個國家與每個時代在面對流行病的解決之道。不管是將葡萄酒加入水來殺死不乾淨水源中的霍亂與傷寒桿菌，或是捷克醫生發明 Becherovka 藥草酒來治療胃病……都是運用在地風土資源與醫療智慧來調製舒緩症狀的藥方。常有人說對症下藥，本書列出的許多經典酒款，都是對症製酒，那蘊含了對人間的照顧與守護。

捷克傳統藥草酒 Becherovka。（圖／wiki）

在埃及第一間現代書店 Diwan 創辦人娜蒂亞．瓦瑟夫（Nadia Wassef）寫的書《沙漠｡詩集｡書店》裡，提到她母親對於孕婦不能飲酒嗤之以鼻，她媽媽說：我懷妳的時候可是都有喝啤酒，那可以促進乳汁分泌，這是傳統、我媽媽懷我的時候一定也有喝，曾幾何時孕婦不能喝酒……。這樣的言論在當今社會一定會視為妖言惑眾，但不免也提醒了我們，為何以前可以，現在不可以，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人類體質改變？還是現代出產的酒都不夠自然？

在媒體工作多年，我愛酒卻不能無法無天的愛，這篇讀書心得看來也是得上警語才行。我偏好的警語是「理性飲酒」。而這本《酒與鍊金術》就是理性飲酒的經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