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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治/以鄉土文化釀造自己的兒歌──《咱的囡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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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囡仔歌》是適合學習臺語的兒童詩歌讀物。


111學年度起,本土語課程全面納入高中以下學校必修,學童可選修閩南語、客家語或原住民語等課程。配合新政策上路,相關學習資源的開發更是刻不容緩。


為何台語適合念詩歌

閩南語是古漢語系的一支中古語,它是融合河南洛水地區的中原語言和閩南的方言而成。隨著閩南人遷居,除了臺澎金門外,菲律賓、馬來西亞、新加坡等閩南僑胞也會講閩南話。由於閩南語保留了許多古漢語的詞彙、語法和語音,以它讀古書也非常合適。

舉例來說,唐代賈島的〈尋隱者不遇〉詩:「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其中的押韻字「子、去、處」以北京話來念,不押韻,以閩南語來念,卻是同押ㄨ韻。

從前,在臺灣的私塾學習《三字經》,都是用閩南語念誦。由於臺灣本土語言中講閩南語的人很多,因此日治時期就有人把閩南語叫做臺語。

當兒童學習新的或不熟的語言時,給予符合兒童能力、興趣和需要的詩歌,會相當有幫助。像是「西北雨直直落,鯽仔魚卜娶某……」,「白鷺鷥,車畚箕,車到溪仔墘,跋一倒,拾到兩仙錢……」等大家都琅琅上口的兒歌,就是最好的例子。這套《咱的囡仔歌》,正是適合學習臺語的兒童詩歌讀物。


富有童趣和深度的囡仔歌

在三冊一本的套書中,《菜瓜開花》和《月光光 踅夜市》,全是單獨的臺語囡仔歌,《山嘛驚寒》除了臺語囡仔歌外,還附有對應的華語歌詞。

林武憲的50首臺語囡仔歌,取材生活化,用詞口語化,表達趣味化,再加上詩句簡短及語言富有節奏美,因此非常適合學童學習閩南語。例如寫花椰菜的歌:

花菜,花菜,有人感覺真奇怪,問我是花抑是菜。毋是花啦,我是菜,生做袂親像花,毋才共我叫「花菜」,這敢有啥物奇怪?

毛線衣的〈膨紗衫〉歌:

北風咻咻叫,樹葉仔咇咇掣,咪咪毋驚寒,伊穿阿媽刺的膨紗衫。

學童不但能在熟悉這些充滿童趣的臺語兒歌中得到快樂,還能學會「花椰菜」、「毛衣」等閩南語詞語。

臺語囡仔歌簡短且語言富有節奏美,適合學童學習閩南語。(圖/《咱的囡仔歌》內頁)


書中的囡仔歌,有的還富有深意。例如臺語、華語雙語版的《山嘛驚寒》裡的〈粉鳥〉:

粉鳥佇天頂踅圓箍仔,共家己的厝做中心,踅一輾閣一輾,踅一輾閣一輾,圓箍仔愈踅愈大,無論伊飛偌久,無論伊飛偌遠,厝,永遠是伊的中心。

華語版寫作〈鴿子〉:

鴿子在天上繞圈子,把自己的家當圓心。繞了一圈又一圈,繞了一圈又一圈,圈圈越繞越大,不論牠飛多久,不論牠飛多遠,家,永遠是圓心。

〈粉鳥〉這首詩,雖然寫粉鳥以屋子為圓心而飛翔的事,其實作者藉粉鳥來寫人,告訴讀者要常常想到家的溫暖,要感謝家,不要忘了家。這首以物喻人的詩,除了有童趣、畫趣、情趣外,還富有「家」永遠是遊子最掛念、最喜愛的理趣美。


臺語的用字和標音

由於缺乏關照,臺語的漢字用詞和標音常有出入。例如有人把「富翁」詞寫作「好額人」,有人寫作「好野人」;做事粗魯、草率而做得一塌糊塗的臺語「做戴誌烏魯沐債」,寫成「做戴誌烏魯木齊」。

臺語是漢語系之一,但漢字不是專為臺語而造,因此臺語並不全有漢語系的文字。撰寫臺語的作品,應儘量找漢字裡的本字詞,例如寫哥哥,可寫「兄哥、阿兄」,寫光彩榮耀、很有面子的意思,可用漢字詞的「光榮」。如果找不到本字需要造字,也要造得合乎文字學的要求;找同音字,也要找同音字有意義可延伸的字。

作者林武憲很注意用字和標音。在用字上,他儘量求本字,找不到本字,才造字或注意臺語的實際用法。例如華語的「樓上樓下」,他寫成「樓頂樓跤」;「夏天」寫做「熱天」。

在標音上,他捨棄學術性太濃而艱深的「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符號」,改用「臺灣閩南語注音符號」,不但方便學童學習臺語,也會增進學童學習的效果。


運用多元技法的優美插畫

《咱的囡仔歌》由享有「臺灣兒童圖畫書教父」美稱的鄭明進繪圖,總共有45幅畫。鄭明進根據主題,採用各種技法,不只畫出了詩歌的精髓和氣氛,還富有童趣美和畫趣美。

鄭明進專研兒童畫,在這三本書中,他多處採用兒童畫的方式來繪圖。像在《菜瓜開花》書的扉頁,畫了許多擬人的蔬菜、水果圖,它們有臉龐,有表情,有手腳;《月光光 踅夜市》裡,把北風畫成留白鬍鬚的老人,把月亮畫得有臉有笑容,這些都可以吸引兒童發出會心的一笑。

《菜瓜開花》扉頁畫了許多擬人的蔬菜、水果。 (圖/《咱的囡仔歌》內頁)

 《月光光 踅夜市》把月亮畫得有臉有笑容,引人會心一笑。(圖/《咱的囡仔歌》內頁)


媒材使用方面也相當自由和生活化。除了採用水彩、蠟筆、鉛筆、原子筆,還活用各種身邊的材料和技法,像是水彩畫、鉛筆畫、拼貼和刮畫。

插畫的色調搭配詩歌內容,自在切換暖色、冷色;視角也相當多變,使整幅畫的呈現優美而動人。例如〈菜瓜開花〉的插圖,他採用瓜棚下仰角的方式作畫,把結實累累的絲瓜以及飛舞的蝴蝶,栩栩如生的展現在讀者眼前。

〈菜瓜開花〉插圖有結實累累的絲瓜以及飛舞的蝴蝶。(圖/《咱的囡仔歌》內頁)


臺灣囡仔,唱念臺灣兒歌

本土語政策立意良善,母語的斷層卻難以單靠時數有限的課程,收立竿見影之效。《咱的囡仔歌》,母語的語言文字及韻腳,運用得生動巧妙,容易琅琅上口,搭配妙趣橫生的圖象閱讀,絕對能夠引發兒童的學習動機。

這套臺語兒歌繪本,不論文字或圖象,都承載著豐富的鄉土文化元素與內涵,孩子們閱讀時,能在情感上自然而然的與自己生長的土地深深連結,使母語學習超越制式的知識學習,出版的時機以及整體的傑出表現,確實補足了臺語學習缺失的環節。

 (圖/《咱的囡仔歌》內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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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治
臺北市立大學語文系退休教授。著有:《揮別錯別字》、《再別錯別字》《作文比你想的簡單》《詩的祕密》《老鷹爸爸》等三十餘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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