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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偵探社

冬陽/不應只當經典閱讀的雋永經典:談《九曲喪鐘》與桃樂西.榭爾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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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20年後,閱讀介紹同一本經典推理小說、出版定位同一名推理大師,理由說法或許需要一些因時制宜。

說20年實有欠精準,台灣第一次中譯發行英國女作家桃樂西.榭爾絲(Dorothy L. Sayers)的長篇小說,應是1997年遠流出版「謀殺專門店」系列006的《謀殺也得做廣告》(Murder Must Advertise, 1933),與今日時隔整整四分之一個世紀。「沉默坐擁千種推理小說的[千謎之館]主人,如今改行做了大聲叫賣的[謀殺專門店]店長」詹宏志先生,明白列舉了四大選書原則,精選101部作品,為彼時尚不清楚這種類型故事長啥模樣(大白話說:推理小說有什麼好花錢花時間讀的?)的大眾讀者提供指引,就像聆聽Spofity、收視Netflix時看到的推薦清單,只不過現下聰明的網路平台用大數據來研判,選書出版人則是略帶野人獻曝的滿心歡喜告訴你讀這本就對了。

Dorothy L Sayers: A Biography: Death, Dante and Lord Peter Wimsey

英國作家桃樂西.榭爾絲(1893-1957)。

謀殺也得做廣告

不過,在榭爾絲活躍的年代,甚至是日後被認定為傳奇作家(榭爾絲其他的斜槓:劇作家、評論家、詩人、文選選編者、但丁《神曲》的譯者等等),她自己一開始可能並沒有那麼高的把握告訴大家偵探推理小說非讀不可的理由,對自己的作品是否精彩可期的信心也大大不足。然而肯定的是,在此之前已經有讓人放心的成功案例,我說的不是西方公認的「推理小說之父」、美國小說家艾德格.愛倫.坡(Edgar Allan Poe),說公認也不太對,英國推理作家與評論者可能會跑幾張票,改投給寫《白衣女郎》The Woman in White, 1860]、《月光石》The Moonstone, 1868]的威廉.威爾基.柯林斯[William Wilkie Collins])以及他建立起推理故事重要原型的五部短篇,而是全世界耳熟能詳的福爾摩斯探案故事及其創生者亞瑟.柯南.道爾爵士(Sir Arthur Conan Doyle)。

亞瑟.柯南.道爾爵士(1859 -1930)。(圖/wiki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當代英倫風檔案盒全新典藏版)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當代英倫風檔案盒全新典藏版)


那是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事情了,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只要是連載「福爾摩斯探案」的雜誌出刊日,就能見到書報攤前排著一條阻礙交通的人龍,宛如台北西門町知名麵線攤,周圍沒冷氣沒桌椅直接吃將起來的不計形象群聚,邊翻看熱騰騰到手的刊物邊和友人搭話興奮聊劇情。是了,「名偵探」是顯而易見的賣點,於是榭爾絲塑造了一位三十來歲的高富帥男子「彼德.溫西」(Peter Wimsey),順道附贈助手一枚,比華生醫師還貼心管用的男僕邦特(Mervyn Bunter)──具貴族身分的溫西爵爺是有顆聰明的腦袋沒錯(曾就讀伊頓公學,牛津大學畢業,那個年代不興念研究所也就沒追查論文有沒有好好寫的必要),但這番設定分明反映原創者經濟拮据、感情觸礁的不如意。「不是專業警察身分的業餘偵探,必須是財務自由和時間自由的,這麼一來才能致力於解決謎案。」榭爾絲振振有詞地說。

那麼,溫西爵爺真有作者設想的聰慧嗎?依那個時代的情況準確來說,要讓主角解決多困難多離奇的案子才顯得神?如同近期重返美國電影票房首位的《捍衛戰士:獨行俠》,要怎麼讓拍了這麼多動作片、肯定不比第一集年輕鮮肉帥的阿湯哥施展魅力,使得觀眾樂意二刷三刷持續刷?榭爾絲與1920年代的眾推理作家們所做的嘗試是:讓偵探推理故事謎題化。

先講將故事謎題化發揮到淋漓盡致的代表,美國作家艾勒里.昆恩(Ellery Queen),他(嚴格來說是「他們」,因為這是一對表兄弟共同寫作所使用的筆名)在「國名系列」(這個系列有個固定的命書名方式,就是XX國+XX物件+的祕密,例如《埃及十字架的祕密》The Egyptian Cross Mystery, 1932])的其中幾本,在偵探知曉一切、展開推理揪出凶手之前,會先提出「給讀者的挑戰書」,明白宣示「破案所需的線索皆已齊備」,挑釁讀者能否在偵探解謎前正確回答犯人身分、行凶手法甚至犯罪動機。早前的福爾摩斯故事不是沒有謎題,而是刊載在雜誌上、文字量較少的短篇故事不需要過於繁複的架構,但篇幅倍增、出成書冊發表的長篇小說,萬不能想當然耳用數學方式讓偵探多解決幾個事件就好,因此需要足以讓偵探一展身手的智性遊戲設計,最好還是那種「高概念」的──用少量字句便能陳述出作品主要概念(這說法流行於1970年代的美國電影業,在此做了不符實際時代的比喻),這對那時的推理創作而言,就是設置看似不存在不可解不可思議的詭譎謎題了。

不過,榭爾絲的自我要求更高,她認為謎題詭計的安排必須是在現實生活中可行的、具備知識性與文化意涵的,最好還是她熟悉、寫來得心應手的,並且擴大到範圍更廣的舞台情境。例如在《謀殺也得做廣告》中將她任職過的廣告公司引入其中;《非自然死亡》(Unnatural Death, 1927)裡令只剩三個月壽命的有錢老太太有違常理地「早一點」死亡;《強力毒藥》Strong Poison, 1930)簡直是浪漫愛情故事,溫西爵爺自告奮勇擔任辯護律師顧問,力陳美麗的被告絕非狠心下砒霜害死男友的殘酷凶手;《九曲喪鐘》The Nine Tailors, 1934)更是離奇,古老的敲鐘鳴曲技藝如何跟小鎮命案牽扯上關係?

強力毒藥(溫西爵爺探案系列)

強力毒藥(溫西爵爺探案系列)

九曲喪鐘(溫西爵爺探案系列)

九曲喪鐘(溫西爵爺探案系列)


每一處細節、每一段鋪陳都在探尋與叩問「推理」的可能,豐富且完整「小說」的骨肉。桃樂西.榭爾絲與她同時代的優秀作者及作品後來能入經典之林,除了經歷光陰殘酷的洗選外,更是在艱難的時刻(前後遭逢兩次世界大戰)打下得以承先啟後的厚實根基而獲得「黃金時期」(Golden Age)美譽──這對20年前的讀者而言,心情上可能帶點頂禮膜拜的瞻仰孺慕;然而對20年後的讀者來說,尤其對照現在橫跨小說、漫畫、影視等領域俯拾皆是的推理故事,依然能叫人愉快地享受其飽含的創新趣味。

英國知名推理作家暨評論者馬丁.愛德華茲(Martin Edwards)曾經說過:「偵探推理小說的主要目的是娛樂讀者,但其中的上乘之作能幫助我們洞悉人類行為,使作者達成自己的文學野心與成就。」100年前100年後,這種精神仍然不變,期待閱讀雋永之作的讀者們絕對能在二版上市的《九曲喪鐘》、《強力毒藥》及其他榭爾絲的作品中(《溫西爵爺偵探事件簿》)得到完美驗證──出版社還會持續翻譯補齊其他溫西爵爺探案嗎?在此許下身為書迷的小小心願。


溫西爵爺偵探事件簿:二十世紀最偉大推理女王桃樂西‧榭爾絲經典作中文世界首譯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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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毒藥(溫西爵爺探案系列)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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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喪鐘(溫西爵爺探案系列)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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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現任社團法人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理事長,長期撰寫推理小說導讀、解說、評論與推薦,並主持講座、讀書會、寫作課程等活動,編有《偵探蒐藏誌》等書,為Readmoo電子書店「閱讀最前線」撰寫專欄、長期策畫博客來網路書店推理電子報。正職為出版社文學小說編輯,工作資歷十五年,曾任城邦出版集團馬可孛羅文化副總編輯、讀書共和國集團讀癮出版副總編輯、新經典文化副總編輯。

台灣推理作家協會臉書粉絲團:https://www.facebook.com/taiwanmy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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