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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專業書評

☑構思新奇☑情節完整☑結尾出人意料!星新一極短篇小說集《器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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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對於熟悉日本科幻史的讀者來說,星新一是一個光芒萬丈的名字──他與筒井康隆小松左京,被稱為「科幻御三家」,是站在此一文類的頂點作家。然而,與前兩者不太相同的是,星新一作品以短篇小說為主,這使得他在台灣的譯介數量其實不算太少,更是罕見的曾以「作品集」方式被譯介。可惜的是,即使讀過星新一的讀者不在少數,但對於其作品為何在日本享有如此高評價的討論度卻似乎不太清楚,本地讀者的品評也就更少了。這或許與科幻小說即便獲知名作家如張系國大力提倡,但除了少數作家如倪匡與張系國外,閱讀的受眾卻始終為小眾有關。

所幸,近年來伴隨著科技發展與超級英雄主題大爆發,科幻敘事似乎逐漸為本地閱聽者接受。在這樣的時刻,能讀到麥田重新推出以「新潮文庫100冊」為底稿、蒐羅了星新一早期代表作如〈器子小姐〉、〈喂──出來呀──〉、〈生活維護部〉、〈最後一個地球人〉......的自選集《器子小姐》,無疑相當幸福。

星新一日本科幻小說家星新一 1926-1997)。(圖/wiki

器子小姐(「極短篇小說之神」星新一最膾炙人口的跨世紀傳奇名作・繁體中文譯本首度問世)

器子小姐

曾與「推理」相依的日本「科幻」小說

讀《器子小姐》,不難發現裡面其實有些作品(如〈包圍〉、〈溽暑〉、〈可悲的故事〉、〈頂級保險櫃〉等)要說是推理小說也不是不行。這樣的趣味,源自戰前的日本科幻小說多被視為「非正統推理小說」(變格派)的一支。日本對「科幻小說」主體性的認識,可明確地以1959年早川書房《SF雜誌》(SFマガジン)的創設做為一個斷代。《SF雜誌》透過大量刊載歐美科幻,才終於廣泛地令作家與讀者們意識到「科幻」與「推理」之間的不同,進而使得科幻小說在日本擁有了主體性。這表示,1957年展開創作的星新一,身為日本戰後第一代科幻作家,其創作生涯早期,與推理小說息息相關。

星新一不僅曾在推理雜誌《寶石》發表作品,更曾參加多岐川恭主揪的「他殺俱樂部」,與一群推理作家混在一起。因此,儘管星新一曾自述他「不描寫性行為和殺人場景」,卻也有不少令人感到推理趣味的作品。

SF雜誌》創刊號《SF雜誌》創刊號

江戶川亂步創辦的推理雜誌《寶石》


星新一的魅力:預言/寓言vs含蓄的辛辣諷刺

那麼,除了身為日本第一代科幻創作者,星新一到底憑藉什麼站到科幻小說的高峰呢?這就要講到他在文體上極富特徵的「極短篇」創作,以及在風格上含蓄卻獨到的辛辣諷刺。

所謂的極短篇,是由短篇小說衍生出的概念,在日本與台灣有各自的流變,有興趣的讀者請自行檢索。一般對極短篇的優劣判斷,以美國文學批評家奧伯佛斯特 (Robert Oberfirst)總結出的三要素「構思新奇、情節完整、結尾出人意料」為標準,放在星新一的小說來看,那就是完美無缺的三個勾勾。然而,若僅僅是如此,那麼他的小說也不過是娛樂性強烈的作品而已,要超越時空留存到後世,多少會有些困難。他之所以令人難忘,多半仍是在於這些乍看輕鬆易讀的「小品」,背後潛藏著他對社會獨到且毒辣的觀察,以至於在讀完之後,很容易受到與篇幅不成比例的震撼。那樣的反差,令人印象深刻,因此也樂於一再回味。

有意思的是,作者本身倒是極力強調他無意文以載道,星新一曾在散文中寫道,「我從未見過以批判文明為目的而完成的名著。如果讀者要求科幻就要批判文明,那將帶給作家極大的困擾。最重要的是讓作品更有趣!

話說回來,「批判文明」與「有趣」,倒也不是無法共處一室的,星新一的作品就是最好的證明。那麼,這兩者又是如何相輔相成呢?我想,祕訣就在於他善於發現諷刺的眼睛。綜觀《器子小姐》所收錄的、作家本人最感滿意的50篇小說,不難發現其「意外結局」許多都是以一種別出心裁的方式,讓故事中原本事不關己的角色被擺放到了必須設身處地的位置。藉由這樣的情節設計,星新一得以將人世的荒謬與諷刺,以極端的假設、化約的角色與極短的篇幅,重鑄為兼具趣味與嚴肅的社會預/寓言。

器子小姐(「極短篇小說之神」星新一最膾炙人口的跨世紀傳奇名作・繁體中文譯本首度問世) (電子書)

器子小姐 (電子書)


路那(推理評論家)
台灣推理作家協會成員、台大台文所博士。小說嗜讀者,評論散見各處。合著有《圖解台灣史》、《現代日本的形成》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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