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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說任意灑錢給角色,《我們想去的地方》韓國作家張琉珍:「如果天降這麼一筆錢,我應該會先還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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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作家張琉珍(1986-)。(照片提供/ 新經典文化 ⓒchyes24)

曾在 IT 產業工作多年的韓國作家張琉珍,2019年出版的短篇小說集《好好過生活》精彩呈現職場眾生相,上市後攻占韓國各大書店排行。隔年,書中的得獎短篇〈工作的快樂與悲傷〉也被改編成同名電視劇,由吳珉錫、高媛熙主演。

她在首次挑長篇的新作《我們想去的地方》,描述了製菓公司裡不同部門的三個年輕上班族(鄭多海、江恩祥、金智頌),因同是「辦公室邊緣人」而成了好姊妹,常相約午餐時間討論公司大小事。某天,腦筋靈活的恩祥顯得特別開心,讓多海與智頌忍不住探問。原來,恩祥投資了最夯的虛擬貨幣「以太坊」變成小富婆!眼見好友就要財富自由脫離上班族苦海,多海與智頌是否會大膽跟進?可是投資有賺有賠,什麼時刻該出場獲利了結,不再天天打卡當社畜呢?當多海看著帳面數字秒起秒落,不禁問「錢都到哪兒去了?」智頌給了一個絕妙的答案......

《我們想去的地方》以近年討論度最熱烈的「虛擬貨幣投資」為引,讓三位主角從職場的低成就泥淖中起身,搭上駛往夢想的雲霄飛車,敘事口吻犀利幽默,節奏感絕佳,讀來熱血沸騰,被韓國上班族盛讚為「除了辭職信與彩券以外必備的一本書」。

張琉珍日前接受OKAPI 訪問,分享她的創作與自身職場經歷,最後還給台灣讀者一個大大的鼓勵!請看這次訪談。

從此好好過生活

從此好好過生活

我們想去的地方

我們想去的地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Q=楊馥嘉 │ A=張琉珍(장류진)


Q:《我們想去的地方》結合了冒險故事、英雄色彩、都市傳說元素,主角們並非高高在上的大老闆,而是廣大的普通上班族,讀來特別能跟主角們站在同一陣線,為她們想擺脫困境的冒險路上加油。您期待這個故事為讀者發揮什麼作用?

A:二十幾歲的時候,當處在上個月的薪水見底,但下個月的薪水還沒入帳的這段時間時,我就會經常想「要是誰能給我一大筆錢該有多好呢!」。現實生活中,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但我是小說家,可以隨心所欲地寫故事,所以當年的這個想法延伸出不如寫一個「分給多海和她的朋友每人三億圓」的故事好了。正因為創作的出發點是這樣,所以一定要有一個「滾滿糖般的」結局,甜美地結束這個故事。這也是為什麼我把三人就職的公司設定為製菓公司的原因。

但是,我們在吃完非常甜、滾滿糖的甜點後,嘴巴裡會留下一種很不舒服、有些黏糊糊的感覺(比如,擔心萬一運氣差,最後失敗了怎麼辦?),我希望讀者也能帶著這種感覺來閱讀這本小說。


Q: 本書的節奏分明,三位女主角(鄭多海、江恩祥、金智頌)的個性與經歷都非常立體,請問這三個角色是如何成形的?您在寫作時,腦中已有具體形象了嗎?若有機會影視化,由哪三位演員來詮釋最符合您的想像呢?

A:我覺得人對金錢是否感興趣是相對的。比如,我在某個所屬的團體裡看起來對經濟毫無概念,感覺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但進入另一個團體的時候,別人可能會覺得我是一個很愛錢的人,我把這視為光譜(Spectrum),根據周圍人的不同,我們的視角也可能是相對的,而且這也跟我們自己所處的時期和狀況的不同而發生改變。我將置身於這種光譜的人物用恩祥、多海和智頌表現了出來。這本書已經簽了影視合約,請大家多多期待!


Q:小說裡,熱衷賺錢的江恩祥在辦公室經營起「江恩祥商會」,賣牙膏、泡麵等雜貨給有需要的同事,情節非常生動有趣,更強化了她很有生意頭腦的角色設定(甚至令人聯想到《好好過生活》中的二手拍賣家「龜蛋」)。現實生活中,您也有認識個性如此鮮明的人嗎?當寫作取材自生活,在保留原人事物的精彩之處時,您會做什麼樣的處理?

A:我大學時攻讀社會學,社會系和企管系離得很近,看到總是感覺很開朗的企管系同學時,我和系裡的朋友就會自嘲地說:「我們肯定不可能變成他們那個樣子吧。」這本小說其實反應了這一點。

說得具體一點,一位和我關係要好的社會系朋友讀研究所的時候,聽聞企管系學生會的人要在學校做租借電動滑板車的生意,還給我看了他們製作的使用、返還和付費的手冊。當時我們就想,真不愧是讀企業管理的,如果是我們讀社會學的,可能只會考慮:「嗯,隨便供大家使用吧,停在門口,按時間計費就好」。如果是我們做這種生意,肯定會弄丟、弄壞很多滑板車,最終以大虧本收場。另外,我先生也是讀企管的,所以遇到某些情況時會發現我們的想法明顯不同,這讓我覺得很神奇(比如,走進一間店,他會想這間店的營業額可能有多少。我就會想,你竟然會思考這種事?)。現在相處的時間久了,我們都漸漸融合了對方的一部分。


Q:過往的人生經歷不管是苦是甜,總有很大機會成為日後的養分。很好奇您成為專職作家後,是否有之前當上班族時養成的生活習慣或工作習慣,一直保留至今?又有哪些當上班族的回憶是您特別懷念或想擺脫的?

A:哇,這個問題的第一句話很讓人感動耶!好像真的是這樣。我在準備就業的時候,家裡出了狀況,當下如果領不到薪水,我就繳不出房租也沒有生活費,可以說是無依無靠。所以當時我根本沒有考慮什麼樣的工作適合自己、自己喜歡做什麼,一心只想找到一個能夠快點領到薪水的工作。不管怎樣,拿了別人的錢,就要學會忍耐,去做不想做的事。

我最懷念的職場生活,自然是和情投意合的同事一起吃午餐,然後悠閒地邊喝咖啡邊聊天。當然,我們聊的都是公司八卦;想擺脫的則是,主管交給我非做不可的企劃案,然後我要去說服別人的時候。那是最讓人討厭的狀況了。不過我們總是會美化過去,所以當時的事我現在已經記不大清楚了。


Q:從《好好過生活》到《我們想去的地方》,作品的體裁從短篇變成長篇,對您來說,創作短篇與長篇的挑戰與樂趣是什麼?

A:無論短篇還是長篇,開頭總是很難寫也很痛苦,但故事進入預想的軌道之後,我便會沉迷於故事中。從這一點來看,短篇和長篇是相似的,但不同的是,與短篇開頭寫10~20張稿相比,長篇則要寫100~200張左右,所以對我而言長篇比短篇更有難度一些。


Q:您有過相關的投資經驗嗎?書寫時,如何拿捏這些專業資訊的鋪陳?

A:我沒有投資的經驗,但周圍有很多投資的人,所以從他們那裡可以聽到經驗之談。此外,韓國在2017年掀起了虛擬貨幣的第一波熱潮,從電視新聞和紀錄片中可以看到民眾對於虛擬貨幣的不同反應。雖然我沒有投資過,但當時這些資訊引起了我的興趣。之後在寫這本小說的時候,我想起了當時的情形。事實上,閱讀這本小說可以發現,書中並沒有什麼太專業的知識和資訊(笑)。至於虛擬貨幣的金額,也是參考了2017到2018年的價格,只要進入虛擬貨幣的交易網站很容易就能查到這些資料。


Q:您精準刻畫了職場上各種令人又哭又笑,甚至哭笑不得的鳥事(比如遇到很瞎的上司或同事、或根本不夠用的午休時間),本書推出後在韓國造成熱烈迴響,請問是否有讓您印象深刻的讀者回饋,可以分享幾個例子?

A:韓國有一句流行語:「某某某,做了某某某該做的事。」一位讀者說:「張琉珍做了張琉珍該做的事。」這句話令我印象深刻,感覺我找到了自己的特色,這對創作者來說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Q: 您在後記提到自己當上班族時也會買樂透做發財夢,在成為作家後,則可以隨意灑錢給筆下角色,便構思了這本「給某人三億元的小說」。如果,老天爺也突然發給您三億元或更多,您會怎麼做?或絕對不會做什麼?

A:如果天降這麼一筆錢,我應該會先還債(笑),然後捐出去一部分。絕對不會做的事,我應該不會追隨流行搞投資,或是幫別人做連帶擔保。


Q:《我們想去的地方》描述的是韓國上班族認清生活的現實與荒謬,正面迎擊、不放棄追求夢想的故事,對於沒有富父母、必須出門工作打拚的台灣讀者來說,肯定也心有戚戚,並且讀到最後破涕為笑。最後,能否請您給對此深有共鳴的台灣讀者說幾句話?

A:對我而言,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希望大家在公司拿多少錢就做多少事,不要把自己擁有的能量全部傾注在工作上,只要拿出百分之七十來做事就好。即使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微不足道,或者做的不是自己喜歡的事情時,也請不要忘記自己在付出勞動。我認為用勞動來維持生活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所以讓我們來稱讚一下自己吧。


我們想去的地方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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