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選單

網站服務選單

登入

頁面路徑列表

不讀不知道!

從韓國小說選《誰能說自己看見天空》看見台灣的共感、共體、共行

  • 字級


作家讀書筆記bn



在韓流、K-POP等娛樂文化在國際現身/聲,且在視覺與聽覺全面滲透到台灣影視文化地景之前,台灣第一次看見「韓國」,可說是透過同屬日本殖民地、及其時在大東亞文學圈中發光的張赫宙(1905-1998)等文學家。「文學」做為最早跨越語言、地緣區隔的文化媒介,如荒原中的一條小徑,是20世紀初帶給台灣想像且共感「韓國」(朝鮮)的一道蹊徑。然而台灣系統性的翻譯韓國文學的時刻,在2020年起透過《吹過星星的風》《誰能說自己看見天空》才算開始。

吹過星星的風:韓國小說大家經典代表作(戰前篇)

吹過星星的風:韓國小說大家經典代表作(戰前篇)

誰能說自己看見天空:韓國小說大家經典代表作(戰後篇)

誰能說自己看見天空:韓國小說大家經典代表作(戰後篇)


在此之前,當然有過零星的單篇、文集翻譯,近十年也有不少長篇小說的繁體中文版,但這些翻譯本的出現大多較少引起討論,也缺少系譜式的引介。原因或許在於台韓之間,總是得透過殖民帝國(中國、日本、美國等)的中介、幾近平行的發展;因而即使是能「看見」彼此的時刻(國際運動競賽、經濟競爭),也是地緣政治秩序的運作結果(「想贏」的心態)。而文學的特殊性,如編者崔末順教授在〈導論〉伊始即點出的:兩個社會共享的歷史進程,或許得以透過「文學」這個媒介為理解平台。而我認為,《誰能說自己看見天空》收錄的八篇小說,即使不能呈現一片完整的天空,仍提供台灣讀者三個重新認識韓國的指引星點。

一、如何共感:歷史創傷的系譜

一如台灣在1945年日本戰敗之後重新面臨國族身分的矛盾,爾後經歷意識形態衝突造成社會內部分裂,再由國家暴力對人民帶來身心苦難,韓國在二戰後經受的歷史創傷,可透過李泰俊的〈解放前後〉(1946)、李清俊的〈白痴和傻子〉(1966)與鄭贊的〈完整的靈魂〉(1992)得到系譜式的理解。

〈解放前後〉描寫了主角「玄」的行路難:為了避開惡霸巡警,他繞路穿越沒有小路的樹林,近在咫尺的目的地竟成了十里之遙。象徵著「解放」似乎近在眼前,但要伸手觸及之時,還有歷史遺緒橫亙在前;而殖民統治帶來的「警察暴力」,也未隨解放而消失,反倒換個面孔延續。20年後的〈白痴和傻子〉則深刻描寫了韓戰(1950-1953)的戰爭暴力發生在民族內部,撕扯人民、啃噬人性,造成韓國社會的精神分裂。之後過了近30年,〈完整的靈魂〉預告了這樣的分裂還未看到縫合一日,因為就在歷史要翻向民主一頁前夕,1987的光州又落入國家親手營造的黑暗中。台灣對於「518光州事件」的理解,近年來透過幾部電影有了一定的認識,然而二戰後初期的景象則還很貧乏。上述文學所描繪的不只是外部事件的背景,而是如台灣近年重新梳理的白色恐怖遺緒,那遺留在身體與心理的苦痛仍是進行式,也是兩個社會共感的黑暗遺產。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 DVD(A Taxi Driver)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 DVD(A Taxi Driver)

華麗的假期 DVD(May 18th)

華麗的假期 DVD(May 18th)

刺殺行動 DVD(26years DVD)

刺殺行動 DVD(26years DVD)

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 DVD(1987: When The Day Comes)

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 DVD(1987: When The Day Comes)

\電影《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改編自「518光州事件」/


二、如何共體:歷史的殘疾者

上述的歷史創傷,經常以「身體的殘疾」賦形,而殘疾的身體無論在台韓,都被視為需要治療或放棄的內部「他者」。無論是孫昌涉〈下雨天〉(1953)中單腿殘疾、靠給美軍畫肖像度日的內部戰爭難民,〈完整的靈魂〉中因軍警暴力造成的失聰者,千雲寧〈針〉(2000)裡主角的幻覺(聽與嗅),朴婉緒的〈我畢生的摯愛〉(1993)中衰老的身體,孔善玉〈開朗的夜路〉(2007)的失智母親……上述的殘疾在各篇小說都是「戰爭創傷」、「國家暴力」的實體化。

然而「殘疾」、「精神疾病」等身心病因,經常被呈現為個人的經驗;不僅各種殘疾者彼此間互不為共同體,社會也不將這個群體視為合格國民。但是這些小說直指一個事實:這些殘疾,是社會、國家,乃至各個受過殖民、戰爭暴力的社會所共同經受的過去,殘疾正是這個歷史存在的證明,也是台韓社會實際的認同紋理而非殖民現代化霸權灌輸的健康快樂公民意識形態。

三、如何共行:女性主義漏接的女人們

除了不被看見、彼此區隔的身心殘疾,台韓社會中的最大的「他者」群體就是女人們,而女人間的區隔,也在各種歷史遺緒中介下難以跨越。這些女人是母親、女兒、大嫂、情人、姐妹、妻子,這些身分也經常匯聚在同一個人身上。如吳貞姬〈燔祭〉(1971)中的主角掙扎在與母親的分離苦痛,以及對未能出世孩子的愧疚;朴婉緒〈我畢生的摯愛〉以精巧的小說技法,窺見一位女性的憤怒情感、與同時代的許多母親一同遭受的可怕事件及影響;〈開朗的夜路〉裡受男性侮辱、被辜負的青春女子、移工與失智母親。

82年生的金智英

82年生的金智英

這些女性身分,到了當代女性主義的論述中,經常被化約為一種「都會、中產、健全、年輕女性」想像(如《82年生的金智英》的主角與「其他女性」之間的關係),她們之間的差異,依然被父權體制、資本主義、民族主義的結盟權力抹除,甚至是女人間結盟的阻礙(而非助力)。這些女性,就如《誰能說自己看見天空》八篇小說自身,都是社會中微微發光的星點,即使月不放光,也仍存在於歷史的銀河中,等待指認。


 活動訊息 

《誰能說自己看見天空:韓國小說大家經典代表作(戰後篇)》新書分享會
時間│2021/1/30(六)15:00~16:00
地點│華山青鳥 Bleu&Book
與談│崔末順(政大台文所副教授暨本書主編)


作者簡介

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碩士,美國康乃爾大學亞洲研究所博士,現為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助理教授。曾任中央研究院博士後研究員,《破報》執行主編,時報文化出版社編輯。研究與工作期間曾多次執行東亞人權議題研究,包含訪問南韓性權組織、流亡藏人、脫北者等。目前進行的研究主題為東亞冷戰地緣政治與性別研究。


 延伸閱讀 

上下則文章

回文章列表

關閉

主題推薦

Herstory,從女性視角閱讀歷史書寫!

跟隨不同的女性作者經歷白色恐怖、性解放、當代電影工業發展、蘇聯政權崛起與瓦解,及宋氏三姐妹起草不同角度的中國近代史,閱讀「女性書寫裡的歷史」。

22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