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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脆弱與勇氣裡交織愛──10月選書《現代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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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愛情:關於愛、失去與救贖的真實故事

現代愛情:關於愛、失去與救贖的真實故事

故事開始,在車裡,太太握著方向盤,一邊問先生:婚戒拿下來了嗎?你有喝水嗎?先生說喝了半杯,太太氣惱地說,你都不看術前通知的嗎?手術前不能喝水啊。

目的地是醫院,是手術室,是一場性別更換的試煉――太太陪著摯愛的丈夫去做性別重置手術,術後的丈夫將變成自己的妻子。

丈夫不是臨時起意。他把對自身性別的矛盾藏了半輩子,直到遇到妻子,確定這世上有人真的愛自己,才敢面對。

妻子對丈夫的愛毋庸置疑,但她同時也焦慮、也心痛、也抗拒。她讀遍相關書籍,去做心理諮商。諮商師說妳應該開始稱呼先生為「她」,妻子激動地說:該改口的時候我就會改,現在時候還不到!

但跨越邊界的時刻到了。在手術準備室裡,她趴在丈夫膝上嚶嚶哭泣,好不容易拭去眼淚抬起頭時,丈夫對自己說:很抱歉讓妳受苦了。

「我的眼淚已乾,他的眼眶卻濕了。」作者這樣寫道。

這是黛安.丹尼爾(Diane Daniel)的真實經歷。這天的手術只是變性的第一步,拉高眉毛、縮小鼻子、削尖下巴,讓臉部線條變得女性化,幾個月後才會拿掉喉結,再移植乳房,然後才是陰道手術。

七小時後手術結束,「她」臉上有瘀著血,纏滿繃帶。

黛安分不清自己是少了丈夫,還是多了妻子?分不清究竟是得到,還是失去?

但她依舊充滿愛。載妻子回家時小心翼翼,怕路況顛簸會加重疼痛。術後第一晚,黛安每隔幾小時就把冰袋、止痛藥和水拿給半夢半醒的妻,一起熬過身痛心痛的十二個小時。

直到灰白色光芒照進室內,黛安從睡袋中伸出手,握住妻的手,就這樣維持不動。太陽升起,她意識到她們抵達異地的第一天開始了。

這是《現代愛情》其中一個故事,還有41個,都是撼動人心的真人真事。

讀著這42個酸甜苦摻雜的故事,忍不住想:「現代」之於「愛情」,也許考驗多過自由奔放。網路讓人際聯繫更方便,但人與人的距離似乎更遠,人與人交流似乎更淺?社會形態、關係樣貌變得多元,同理心是否有迎頭趕上?當舊界線開始消融,人們是以批判揮拳,互相折磨;還是以尊重共生,彼此扶攜?

英文版編者丹尼爾•瓊斯(Daniel Jones)說:「……愛情是三種情緒或衝動的產物:欲望、脆弱和勇氣。欲望會讓人脆弱,因而你得勇敢。」

欲望是生之動力,我們都在脆弱與勇敢的交互中完成自己。《現代愛情》展開的,不是都會愛戀想像,而是數位、科技、商業價值等現代化軌跡下,人類心靈共振的樂曲,是一再延展的生命力量。


梁心愉
新經典文化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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