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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安古蘭遊記》敖幼祥:繞了一大圈,只有畫畫才是最快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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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怡絜)(攝影/陳怡絜)


在法國逛菜市場意外發現漫畫展、在餐廳遇到臭臉老闆,結果因漫畫成為朋友……漫畫家敖幼祥去年底受邀到法國安古蘭當駐村漫畫家,他把4個月的經歷畫成了《安古蘭遊記》

安古蘭遊記:漫畫家法國駐村新體驗

安古蘭遊記:漫畫家法國駐村新體驗

一個60歲的男人第一次獨自在遙遠的歐陸小鎮度過4個月,各種焦慮和不安都成了敖幼祥式的喜劇漫畫:明明才4個月,卻煞有其事帶了大同電鍋,而且用一次就燒壞了。上市場買菜,不懂法文,看著老太太買什麼就跟著買什麼,結果買到腥味極重、難以入口的羊乳酪……

這本敖幼祥近年來唯一的漫畫新作,造型、線條不再童趣,但那種自嘲的喜劇風格還是依舊。好像再無聊、不愉快的事到了他的筆下,都成了一則一則笑話。

他也是安古蘭第一位駐村的華人漫畫家,做為台灣戰後第一代漫畫家,他當年入行其實並不在人生計劃之內,也沒有任何典範可循,一切靠自己摸索,「我當年的經驗,不見得能適合這個時代。」後來他索性承認,「現在市場實在變得太快,快到我不知道大家需要什麼。」

《安古蘭遊記》內頁(提供/ 大辣出版)


《安古蘭遊記》內頁(提供/ 大辣出版)


在他那個年代,資訊封閉,手塚治虫是少數接觸得到的日本漫畫,他現在的漫畫品味也很「古典」,「我很喜歡《海賊王》,週刊連載多年還能維持一定品質,很不容易。」除此之外,他幾乎想不起喜歡的漫畫,「《柯南》字太多了,我讀不下去。」至於網路火紅的圖文畫家,他則回應,「那是漫畫嗎?」

他是當了漫畫家才學著怎畫漫畫的,「我只是喜歡畫畫,17歲在動畫公司畫日本動畫代工,一張4元,每天能畫就很高興,累了就睡公司。」36年前,《民生報》編輯找他畫一個跟狗有關的漫畫專欄,他畫了《皮皮》大受歡迎。接著,《中國時報》再找上他,他畫了《烏龍院》,這成為華人世界最長壽的連載漫畫,共畫了46冊。在他之後,才陸續有像蔡志忠朱德庸的出現。

「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怎麼畫漫畫,邊畫邊學,雖然有助理,其實就是一個剛學會(漫畫)的帶好幾個還不會的。現在回頭看當年的作品,真的好土。」他隨身帶著一枝6元的簽字筆,這是他30多年來畫畫的唯一工具,「現在雖然有電腦,我還是不習慣。」他隨手翻了一頁,「像這一頁我就畫了3小時。」


《安古蘭遊記》內頁(提供/ 大辣出版)

 
漫畫市場一變再變,他則畫了一輩子不變的《烏龍院》,「我也畫過其他題材,像棒球啊,可是就沒那麼受歡迎。對漫畫家來說,被限制住了,有些放不開了。」語氣停頓了幾秒,有些欲言又止。問他,會討厭《烏龍院》嗎?他沒有一絲猶疑,「怎麼會?我的房子都是《烏龍院》賺來的。我有時候翻舊作,還會覺得情節好好笑,好像沒看過一樣。」

他的第一代讀者已經40多歲,2000年,他再赴中國廣州成立工作室,又餵養了第二代讀者,在中國出版的《活寶》(《烏龍院》角色的延伸系列)後來也陸續在台灣出版,幾乎整個70年代以後的華人童年,都曾經以敖幼祥的漫畫為伴過。

(攝影/陳怡絜)(攝影/陳怡絜)

 

上為最經典的舊版《烏龍院》,下為最新的《烏龍院》大長篇《活寶》(提供/時報出版)上為最經典的舊版《烏龍院》,下為最新的《烏龍院》大長篇《活寶》(提供/時報出版)

畫了一輩子,依舊是要付出代價的,身體筋骨還行,雙眼重度近視已經1700度,「過幾天我就要去開刀了。」在中國那幾年,他連續7年在漫畫週刊連載《烏龍院》,「我在中國待了十多年,去過的地方很少,不是旅館就是機場和書店,都是去簽書會。」那時他每天工作8小時,連長假也不能放。

《烏龍院》第一次紅,我大女兒念小學,第二次在中國紅的時候,我小女兒念小學。兩個女兒只能讀《烏龍院》當陪伴,我完全錯過她們的童年。」2012年之後,他結束在中國的漫畫連載回台定居,「我想回來陪家人。」

回台之後到安古蘭駐村之間,他幾乎停筆,「我去買了地想種水果蔬菜,圓一個田園夢。」結果呢?「我扒土扒個5分鐘就不行了,我知道我不是這塊料。」任田園荒廢,他重拾畫筆,「畫了一輩子,突然沒畫,覺得心空空的。

他分析自己:「我以前畫畫會功利計算,希望這本賣幾萬本,希望那本怎樣大賣,現在畫畫就只是為了自己高興,而且……繞了一大圈,我現在確定只有畫畫才是我最快樂的事。」人生荒唐莫過於此,畫了一輩子,人屆耳順之年,才發現畫畫是最快樂的。他說,「在這個圈子很多人莫名其妙紅了,但畫漫畫有各種壓力,很多人受不了就離開了。

那些離開、回來的念頭也曾經這樣來來回回反覆折磨,但他此時看得開闊了,「就算回頭去畫《烏龍院》連載,我一樣也是畫,一樣也是快樂。」也許歷練不同了,看到的風景也不一樣,於是就算一樣的《烏龍院》,也都能見山不是山,又見山是山了。

(攝影/陳怡絜)(攝影/陳怡絜)

 


   敖幼祥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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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除了知名的《烏龍院》系列,敖幼祥老師還畫過棒球、寵物、童年回憶等題材,你最喜歡敖幼祥老師筆下哪個角色?為什麼?
Q2:在這篇專訪中提到敖幼祥在法國駐村期間買菜不懂法文,衍生出一堆糗事……你是否也有過類似的旅遊趣事?請與我們分享。

(提供/時報出版)


還記得敖老師的經典角色嗎?讓OKAPI幫你回顧一下!
  • 最左邊的是蔡捕頭,敖老師形容他力大無窮、天生嫉惡如仇、正義感強烈,是石頭城治安的維護者。
  • 上面穿黃衣的是小師弟,鬼靈精怪且能言善道,有時冒出的點子讓大人也驚訝不已。
  • 辨識度最高的紅衣男子為大師兄,敖老師說他是「傻頭傻腦的寶貝蛋」、血氣方剛,各項功夫都會一點卻又都不精通,有個重要的特長是很會煮飯。
  • 眉毛長長的是長眉大師父,是烏龍院的支柱,武功高深但脾氣差,徒弟惹禍的話,就等著挨他的揍。
  • 最中間的大頭胖師父脾氣好,是個老好人,個性與大師父完全相反,嘮叨且好管人事、愛心氾濫,擅長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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