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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旋轉門》蘇偉貞:生活元素單純以後,才可以裝進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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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趙豫中)(攝影/趙豫中)


人過世之後,是不是會繼續長大?

旋轉門

旋轉門

2006年的《時光隊伍:流浪者張德模》書中序文第一句這麼寫:「張德模,這次出發沒有你。」相距十年,《旋轉門》裡出現的首句對話則是:「我要走了。

將離開的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底,生死的界線,似乎就能被抹去。在那樣的模糊地帶中,或是將睡未睡、將醒未醒之際,逝者就活在生者心中的封閉套房,生者日日探望。即使關上那扇門,走進日常世界,逝者的影像,仍會投映在一些活著的人身上。

「有時看著我的孫子,他爺爺過世的時候,他才一歲多,我一直很好奇他對爺爺的記憶。孫子說起爺爺的方式,像是爺爺還在旁邊。」蘇偉貞的《旋轉門》裡頭,談話的對象是她先生,當年的流浪者張德模。在她觀察中,張德模對世界的態度淡漠,沒什麼太大的眷戀。他也許已經抵達了另一個遠方,不關注生者所在的現世。但蘇偉貞一直想把那之後的世界、還在發生的事情告訴對方。

「可能張德模根本就懶得聽。」蘇偉貞笑了笑,「後來家中有新生兒出現,是沒見過張德模的人,我覺得有哀感,好像我們偷偷地在把張德模丟掉。」言語中間笑出一點淚,她拿出素面的手帕擦去,在蒸氣中喝下一口熱茶。「張德模」三個字她並不避諱提起,但念得很快,像是粘附在舌上無法完整吐出的名詞,是盒裡的寶物,打開來給誰看一眼,又急急闔上。

2011年,她獲邀參加「愛荷華國際寫作計畫」,隻身前往完全不同的國度,大半時間她就待在旅館房間裡,「那時我幾乎沒有日常生活,生活元素單純以後,才可以裝進寫作。」蘇偉貞說,「我之前看賴香吟《其後》,她把死亡寫得好複雜,好像就是要這麼複雜,才可以裝進書寫者跟五月的故事。我在那邊剛好相反,事情變得很簡單。複雜的死亡要靠本能過日子,不過在簡單的狀態裡,也是靠本能過日子。不同的是,複雜的狀態太重了,會像行尸走肉;單純的則像艾可說的,用『輕』的方式寫作,各種知覺變得比較敏銳。」

那時,蘇偉貞還不那麼清楚要做什麼,每天都有時差感,難以辨識季節,心情上也不太在乎周遭環境,日子如同住在蟲洞之中,拉拉雜雜地寫了好幾萬字。回台灣後,她才陸續整理成現在的狀態,拉出兩個時間軸:一是她與張曾經去過的地方,以及延伸;二是張不在之後的「他們」,他們的家族如何在沒有張的時間裡繼續成長,或者衰頹。

流浪者離開之後,關於眷戀與憂傷,她其實給自己訂了一個時間點。他們年齡相差12歲,蘇偉貞總是想,當自己抵達對方離去的年齡,會是什麼樣子呢?「等到那一天,我就失去參照點,失去想像未來的座標了,」她停頓了一下,說,「其實就是今年。」

(攝影/趙豫中)(攝影/趙豫中)


她任教於成功大學中文系,學校有湖,每年都有忘記離開的候鳥。她曾經在系館的鏡子前,看見一隻離群的侯鳥正照著鏡子,可是從來沒有其他人見過這樣的事。她也曾撞見系上傳聞中的蛇,蛇很溫馴,一人一蛇就占據著空間互不打擾。

她失眠,睡得晚,偶爾到凌晨三四點才回家,很多時間都留在系館封閉的房間裡,留得愈晚,看見的事愈多。鳥獸萬物就像是宇宙彼端投射而來的小小訊號,讓仍在旋轉門這端的人們,不至於過度孤獨,不至於沒有同類。

這幾年,蘇偉貞總是台北台南兩地跑,她喜歡簡單,不想花太多力氣去建構生活的空間,一律採用白床單、白枕頭、白毛巾,衣櫥的規則寬鬆一點點,除了白色,還有卡其或黑。「我覺得人生大概就是這樣。當然用一種隱喻來講,人生如寄。另外一個就是,把一個空間建立起來,有熟悉感,轉換空間的時候就不會茫然,醒來不知道在哪裡。」她隨即補充,「後來覺得好像反了,我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就像活著,突然問自己說『你是誰』。但是習慣了,也改不了。」

抵達了當初預定的時間點,像是攀登上高山,她看見了流浪者當初離開時的年歲,也看見了曾經被展示過的未來。從另外一個端點看著現世,再也沒有參照,接下來,就是自己了。

蘇偉貞說之後她想寫現在的生活。而現在,已經不寫給誰,也不投遞去哪裡,她也要往前走了。


〔蘇偉貞作品〕

時光隊伍:流浪者張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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