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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入門】預知死亡記事──日本推理小說與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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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媒體最好的朋友,似乎是顛撲不破的道理。與其說是因為死亡所掩蓋的事件真相,引誘著媒體假「群眾有知的權利」、「正義」之名予以深掘,不如說是媒體一直都在等待著死亡,如同一頭被慾望豢養的獸,一旦嗅聞到血腥味,便毫不遲疑地竄出。

日本當代處理媒體議題最好的推理小說家野澤尚,在《虛線的惡意》、《沒有城堡的人》等一系列以首都電視台「Nine To Ten」新聞報導節目為核心的故事中,不斷地從各種角度探究著。由五百二十五根虛線交織出的電視螢幕,原本應該要以最客觀的立場,傳遞出真實,並且所有的新聞從業人員,都應自覺地去消除其中隱藏的惡意,這不僅是媒體傳播行業的倫理,更是關於真實的倫理。

但這個社會原本就是人與人交會的虛線所構築而成,其中必然也隱藏著各種人情與慾望,媒體雖然本質上應該具有客觀的立場,但也難逃資本市場競爭下電視台、從業者等不同位置的人,在其中映射自身的欲求。也因此,野澤尚《虛線的惡意》中那雙如舞蹈般剪輯並重組著真實影像的遠藤瑤子手指,以為牽動著的是指向真相的關鍵,但卻是被無名的惡意所利用,其實開啟的是人世間活生生的地獄。

而同樣在野澤尚的《沒有城堡的人》中,更是充斥著各種對於媒體投擲慾望的個體:預告自己將被情人殺害、希望媒體可以為其見證的女子,在訪問中針對案件侃侃而談的嫌疑人,因為錯誤報導致使女友自殺因而控訴媒體的神秘青年。的確,在這個「有圖有真相」的時代,影像的真實性因為具有「見證」的終極意義與力量,不僅可以映照真實,甚至可以「塑造」真實,因而成為信賴與被利用的對象。

的確,媒體因為具有強大的傳播能力,可能成為資訊的利器,就像雫井脩介在《謹告犯人》中,設計出因為傳統偵辦方法陷入嚴重瓶頸,因此必須透過「劇場型偵察」,也就是直接由警方透過媒體向犯罪者喊話,以期能夠有所突破的故事。但當圍繞在媒體周圍的,不僅有被害者、嫌疑者、關係者,甚至包括偵察者時,對於身處於媒體機制中的從業人員,如何在這多方的角力,以及收視率、電視台政策、道德性等種種驅力之間,找出協商的方式與途徑,便是一個永恆的命題。就像橫山秀夫在以日本史上最大空難為題材寫成的《登山者》中,不斷提出的問題一樣,究竟對於新聞的堅持,是來自於媒體內部的派系傾軋?還對於真相的追求?然而這種追求,真的有必要建立在對受難者家屬二度傷害上嗎?

的確,就像野澤尚在《深紅》中透過受害者倖存的家屬口中道出的,不論是媒體或觀眾,只希望遺族扮演他們期待的樣子,永遠地悲傷、哭泣,但當事件已不再新鮮、失去新聞性後,遺族就成為真正被社會「遺棄」的一群,因為失去媒體關注的事件,警方的偵辦與法院審理也都不再積極。在資本主義邏輯中生存的媒體,其實仍是因應於供需關係而生,觀眾與媒體形成一個殘酷的食物鏈,無怪乎宮部美幸經典作《模仿犯》中的犯人,不僅無情地嘲笑著追逐他所犯下的駭人聽聞事件的媒體,更尖銳地嘲笑著那些因為死亡新聞而興奮的人們。

但是否一切都是如此無力與絕望?同樣在宮部美幸的近作《所羅門的偽證》中或許提供了另一種答案,雖然因為媒體的介入使得單純的事件捲起了滔天巨浪,將所有關係人都捲入那惶然的謎團漩渦中,但只要真正秉持著信念,就有超越這些傷害,真的追尋到真相的可能。真相,也許就在不遠處,但不在以虛象見證現實的影像與新聞媒體那裡,而是存在於願意為他人付出心與關懷、人與人的真誠關係之間,在真正的真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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