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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有錢人的超速罰單,是「罰款」,還是「付費」?《錢買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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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名不就表示花錢買是不對的?」一看到書名,同事就提出了這樣的疑問。的確,單純用錢來衡量價值、定義世界似乎太過單純、不負責任,某個程度或許可說違背了我們心中的道德底線。桑德爾也在前言裡開宗明義指出,若我們讓市場價值無所不在地入侵的日常生活,當一切都被標上價格、都可拿來交易,腐化和不平等的狀況會更加嚴重,「是否有錢」的重要性將無限上綱到無法想像。

可是老實說我並不是個很重視道德的人。所以,市場或道德,很多時候我不太確定自己會選擇哪一個。

每年都有數十萬個新生兒是由有毒癮的母親所生下來的。姑且不論這批孩子日後有無可能成為問題少年,光是在幼年時期,他們就有可能面臨受虐、疏於照顧,甚至棄養的問題。所以1997年,美國北卡羅萊納州的社福單位開始實行一項計畫:有毒癮的女人如果願意接受絕育或長期節育計畫,就可以得到300美元。這個計畫以貧困地區的弱勢婦女為主要對象,自實施以來已經有近3000位婦女接受這項建議。反對者當然有,簡單的說,這不就是一筆鼓勵人絕育的獎金嗎?有人批評這跟納粹的優生學有何不同;或是「毒蟲承諾不生小孩可以拿獎金,再拿獎金去買更多的毒品嗎?」諸如此類的議論。可是,若先不論毒癮患者生子後造成的社會問題,以及為了解決這些問題而需付出更大的代價(那可是你我的納稅錢哪!);換個角度看,如果女人可以因為任何理由放棄自己生育的權利,為什麼不可以是為了錢?也許有人說在這個案例裡,兩方地位並不對等,拿錢者是社會上弱勢的一方,不過我好奇的反而是另一個問題:當我們針對這樣的議題爭論時,爭執點其實是──我們怎麼可以買賣女人生育的權利!可是,生育權的道德地位是誰決定的?女人生育的權利,為什麼比孩子過正常生活的權利更重要?誰決定的?

這是桑德爾第二本中譯作品《錢買不到的東西》其中一個例子。在書中,桑德爾解釋在市場凱旋理論之下,可能發生的種種弊病以及道德爭議。與《正義》一樣,桑德爾用一個接一個的生活實例及思辯過程,讓我們思考許多所謂的「理所當然」;而相較於《正義》,《錢買不到的東西》更好讀、更切身,所有例子你都可以想像,也都確實發生在我們生活週遭。除了讓人驚訝市場價值是如此無所不在,卻也讓人產生更多疑問。

你覺得「付費」跟「罰款」有什麼不同?當然,「付費」指的是購買我們共同定義下、可定價可交易的物品;「罰款」指的是違反社會規範(通常是基於道德及共同生活規範而訂下的法律),為了懲罰而需付出的代價。一個是市場,一個是道德。所以,例子來了:

超速罰款理所當然,可是有錢人不在乎這點錢,那是否表示他們可以想開多快就開多快、他們可以「付費」換取比較高的速限?以此類推,隨地丟垃圾、違規停車都一樣,只要我願意付錢,我就可以「買」到做社會規範不容許事情的權力嗎?當然,你可以說罰款的制度會伴隨著社會道德譴責,可是社會是如何決定怎樣的行為會遭受譴責?中國有針對一胎化政策的罰款,如果哪一家不幸多生了小孩,有錢人可以付錢解決,窮人家卻可能得想法子「處置」這個多出來的孩子;你覺得該譴責的是誰?

如前所言,我不是個很重視道德的人,再說如果我們不「允許」的理由是主觀的,那我們如何能聲稱它可以絕對性的高於市場決定?我們追求的是「公平」?還是「道德」?很多東西理所當然你會覺得不可買賣,可是當現實社會中確實有太多我們意想不到的交易正在發生,誰對、誰錯?老實說我不是這麼確定。

2004年,南非政府獲得華盛頓公約的核可,可以核發射殺5隻黑犀牛的執照。簡單的說,就是它們可以「賣」給有錢人獵殺黑犀牛的權利。黑犀牛很危險,而且不容易獵得到,對追求戰利品的狩獵者而言是一個相當值得付出代價的「商品」;而當地地主發現有利可圖,為了確保獵場,也開始將已開發的遼闊農場恢復成適合野生動物生存的環境。就結果而言,當今天獵殺犀牛變成一筆生意,就會有人確保商品來源,所以原本由於環境開發而瀕危的黑犀牛,因為這項核可,數量開始回升。獵殺執照或許真的不道德,但是它確實達到了保護瀕危動物的結果,而且是各種方式中最有效的。

所以,所謂的「道德」要保護的,到底是什麼?當我們在爭論什麼應該是「錢買不到的東西」,我們在討論道德跟市場這條線該怎麼畫的時候、討論什麼是被市場排擠掉的非市場價值的時候,是否也不經意的將本來應該屬於道德控管的範疇,以過於簡單的方式歸咎於市場理論?我們怎麼知道自己堅持的、所謂無價的美好,其實只是某種非理性的主觀判斷?

經濟學家說,可以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可是什麼問題可以用錢解決、該用錢解決,什麼問題我們已經習慣用錢解決、不自覺的用錢解決,或許才是我們面臨的最大考驗。

市場經濟是一種工具,市場社會則是一種生活方式。什麼才是我們現在相信的最大福祉和美好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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