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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很好,再來一張】Shot11:用人像照說故事:攝影家Duane Mich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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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在許多人眼中,藝術性不如繪畫或雕刻。至少在藝術市場上,攝影作品價格普遍比繪畫或雕刻來得低,原因之一是攝影作品的可複製性太高,尤其數位化以後,影像檔案複製、傳輸便利,在二十年前,再專業的攝影師可能也都難以想像 事情會發展成這個地步。另外一個觀點是,攝影本身所擷取的畫面真實性太高,而且單一圖像很難涵蓋太多的資訊。因此,不少攝影家嘗試打破單一畫幅的限制,企圖擴張攝影在表現上的可能。在此提供一位影像藝術家的方法,看他如何展現企圖心。

Duane Michals,1932年生於美國賓州,大學唸的是平面設計,沒上過正規的攝影學系,但是從事商業攝影很多年。他的作品最為人稱道的是:

1.照片配上手寫字,表達內心的想法
2.類似小型紙上電影般的系列式攝影


以上兩者都有他強烈的影像風格,而且還充滿了對事情的諷刺,更吸引人的是,他的圖片有著令人驚喜的幽默感。他在接受美國著名攝影雜誌《Shutterbug》專訪時曾表示:「當你看著我的相片,你正看進我腦子裡的想法。」他認為,拍照只拍出真實的面相太無趣了。他既是個攝影家,也是個哲學家,更是個作家,作品裡他常常思考生死問題,什麼是人?什麼是上帝?(當然,我們拍照不一定每次都得面對如此沉重嚴肅的問題,試著去了解、欣賞他創作的方式也就夠了。)

在一組題目為「Paradise Regained」系列照片中,是一對男女穿著整齊地在一個像是辦公室的空間裡,隨著一張張照片的進行,男女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同時間,房子裡也慢慢長出了各種植物,而屋裡的家具也一件件消失;終於,一絲不掛的兩個人,像是亞當與夏娃一樣,露出了人類最原始的自我。系列圖像猶如電影分鏡表一般進行著,表現出人類除去了加諸身上所謂的文明產物,如衣服、汽車、家具等,基本上我們不過就是野蠻人。他的幽默感相信來自父母,他曾告訴母親:「人類不過是比較優雅的禽獸。」母親的回答也很可愛:「你,或許是!但不是我。」

黃仁益11-1
「Paradise Regained」系列

黃仁益11-2
「Paradise Regained」系列

另一組「Things are queer」概念相當有趣,一系列照片中有著緊密連結的故事性,一張圖中隱藏著另一張圖的開始,隨著故事發展,圖中圖最後竟然巧妙地回到了第一張,整組看完讓人發出會心一笑。這當然展現了他的幽默感,但仔細思考這組圖片,似乎也告訴我們,事情並非如表象所見。這組相片雖然跟人像攝影沒有直接關係,但是其中運用的「連續性圖像」概念,後來被其他攝影師以各種不同故事結構運用在其他作品裡,最常見的是雜誌服裝單元的拍攝。這也是個有趣的方法,擬定一個故事,你也可以試試看。

黃仁益11-3
「Things are queer」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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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ngs are queer」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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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ngs are queer」系列

Duane Michals: A Visit With Magritte
Duane Michals: A Visit With Magritte
個人很喜歡Duane Michals的另一張作品,是超現實主義畫家雷內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的肖像照(他也是我相當喜歡的畫家),Duane Michals的攝影是自學的,他並沒有在技術上鑽研太深,因此他的作品所用的技巧都相當單純(這當然無損他作品的強度!),他最常用的無非是重複曝光、底片三明治(將底片重疊去沖洗照片),René Magritte 的肖像照所用的就是簡單的重複曝光,他以類似René Magritte 畫裡的場景與概念,將畫家入畫,以超現實手法,表現超現實主義畫家,真是構思巧妙!這也告訴我們:概念夠了,技術就其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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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現實主義畫家雷內馬格利特(René Magritte)的肖像照

他還有一種表現方式,直接在相片上頭以手寫文字表達概念,這時照片與文字有就成了一體,變成了獨一無二的作品,無法複製。因為每次手寫的筆跡只能類似而不可能完全相同。多年前看過一張作品相當有趣,他拍了一張年邁父親臥病在床的照片,做法是拍攝完成後,將影像放大在黑白相紙上,拿回病榻前給父親看,讓父親在相片上寫下自己的看法,他父親歪歪扭扭地寫了:「這真是一張他x的好照片……」

這段文字與相片的結合,成了一個完整的作品,是父親與他的共同創作。垂死的老人寫出這樣的話語,足見個性之率直。而歪斜的字跡透露出生命即將結束的無力感,這也是他父親留給Duane Michals一份很有意義的遺產與回憶。相當可愛也相當感人。所愛的人即將逝去,感傷總是難免,但是換個角度看,人總要走這一遭的,用這種方式留下對心愛的人的思念,不也是一種情感的昇華?

〔延伸閱讀〕
Pantheon Photo Library
Salute, Walt Whitman
Salute, Walt Whitman
Questions Without Answers
Questions Without Answers


安心亞寫真集:魔境夢遊
 



黃仁益

自由攝影師(Lukefoto Studio),世新大學、台藝大、學學文創講師。世新圖傳所碩士、美國羅徹斯特理工(RIT)專業攝影系BFA。曾任《Bazaar》《Cosmopolitan》《Esquire》《雅砌》等時尚雜誌攝影總監、《蘋果日報》副刊攝影主任、《Marie Claire》攝影師。最近期攝影作品《安心亞寫真集:魔境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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