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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從「貓生」領悟人生,變成更好的人──Emily《陳明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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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蕭如君)(攝影/蕭如君)


Emily說自己是實驗王,她在廚房的水槽濾杯裡放硬幣,想知道是否如電視節目所說,能夠殺菌防汙,從此濾杯乾淨清爽。她還照著心靈成長書籍所述,進行「白飯口德實驗」,將白飯分裝到三個能夠密封的玻璃杯,每天對第一杯白飯說好話,對第二杯白飯說壞話,對第三杯白飯不理不睬。

陳明珠愛我:貓來了,是要教人得療癒

陳明珠愛我:貓來了,是要教人得療癒

「一週後,聽好話的白飯長了一塊發霉的黑點;聽壞話的除了黑點,整杯變成橘色;被漠視的飯最誇張,全部長了厚厚一層白毛!」實驗結果讓她震撼,決定多多讚美貓,尤其是不親人又不愛吃飯的「美咪」,「美咪好乖,看妳吃飯好開心,美咪是親人又有安全感的貓!」這番自言自語讓貓也起了變化,不僅開始在身邊徘徊,走路也更加神氣有自信,偶爾還會和其他貓玩耍。

或許一切都是心理作用,貓其實沒有變過,改變的是Emily的心情,但作為一個練習過的讚美者,她發現最被療癒的是自己,「讚美貓的時候,口氣、心情、氣場都不一樣,人不會懷著惡毒的心去讚美,讚美有種魔力,讓心情自然變好。」這些發現,都收錄在新書《陳明珠愛我:貓來了,是要教人得療癒》裡。

Emily做過的實驗不只如此,她還曾經戴上被稱為「伊莉莎白頸圈」或「羞羞套」的塑膠罩,想體會貓的感覺,「那真的很沒尊嚴,脖子會痛、視線受阻、悶熱,變得笨手笨腳,難怪Tovi每次戴上都會窩在紙箱角落不願意動,很挫折的樣子。」她常常幻想貓的內心世界,愈想愈投入,「貓不知道自己頭套要戴多久,會不會以為是一輩子?每天只能吃那些黑黑的乾飼料,沒吃完還會被罵浪費。每次明珠吃太多時,我必須把她推開,怕她吐,也怕她太胖,但她流浪時受過飢餓之苦,會不會覺得我不愛她了?為什麼不給她吃飯?」

體驗貓戴上頭套的感受(本事文化提供)體驗貓戴上頭套的感受(圖/本事文化提供)

「其實我們對兒童也是如此,貓與小孩只是因為沒有話語權,無法與我們對抗。」Emily記得自己小時候,對成年人有很多憤怒無奈,那弱者與強者之間的權力關係,依舊歷歷在目,童年記憶裡無法得到公平對待的感受,讓她情不自禁對貓產生了各種想法,試著像貓一樣的思考。

站在貓的立場,重新檢視自己的言行,才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那麼善良美好,不過沒關係,因為認錯和修正之後,是反省、尊重、找辦法。飯糰喜歡撥水到地板,若一夜未清理,被浸濕的木地板就可能泡爛發脹,過去Emily是唉聲嘆氣拿抹布,後來她設法在水碗下放個盤子,輕易解決了問題,人不生氣、貓不用忍耐,關係順利改善。

還在上班時,她曾在家裝設網路攝影機,隨時可以在外用手機或電腦監看貓的狀況,發現貓真的睡很多,但只要自己一回家,貓就會待在身邊,「原來貓真的花了很多時間等待與人的互動,貓讓我知道一天有多長。」Emily看著貓靠著窗台往外看,想著人類在公司裡的生活,沒有窗戶、沒有自然光、沒有新鮮空氣,回到家後,和貓相伴的方式就是一起睡覺。

她選在去年初辭職,回家工作,「我一直不喜歡上班,是貓是強化了我的意念,讓我覺得自己真不應該留在辦公室,或許是中年危機吧?我想來想去,都覺得老闆、工作環境、工作性質都不值得我再繼續奉獻人生、付出我的生命,雖然工作讓我生活無虞,但無法補償心靈的空洞。」一年半後的今天,Emily顯得神清氣爽,「這才是人過的生活啊!我不有錢,但我可以煮三餐、種豆芽、做麵包,我得到了自由、尊嚴,和有品質的生活。」

貓的生活品質也隨之提高,Emily有更多時間跟貓相處,能注意到牠們的行為外貌變化。她想讓貓吃鮮食、無穀乾糧,一次又一次「升級」伙食,又帶著貓看醫生、做體檢,「貓的等級不斷升高,人的物質消費卻愈來愈基本。從前是人高貓低,現在愈趨平等,我喜歡現在的狀態。

(攝影/蕭如君)(攝影/蕭如君)


Emily自小養過很多寵物,她記得和外婆同住的香港廉租屋,規定不能養寵物,但外婆還是順著她,從市場帶回毛茸茸的小雞、小鴨,卻從沒能養大牠們,她還有張未滿兩歲的照片,畫面是自己抱了隻小貓,現在回想已經毫無印象。家裡也曾養過狗,但狗太愛人了,她只有歉疚與無法承受的情感壓力,這些失敗的回憶卡在心頭,一直過了很久,覺得「可以了」,在心裡預備好空間,才養了貓。

枕頭守護者Tovi(本事文化提供)枕頭守護者Tovi(本事文化提供)

貓對人好的時候,不管是蜷在腿上安睡或共享一個枕頭,總讓人有受寵的感覺。尤其Emily常想:「我要很乖,才能發生一些好事,我要很珍惜,才能再得到好東西。」心裡的包袱,讓她害怕失去,患得患失,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好好對待,Tovi與她同睡一個枕頭,她歪頭曲腿睡不好,但貓生苦短,還有多少同枕共眠的日子,又想著Tovi年紀大了、又瘦了,死了怎麼辦?想著想著,搶枕頭也成了甜中帶苦的樂趣了。

很多母親說:「我當然每一個孩子都愛。」卻刻意忽略了愛的構成差異。家有四隻貓,讓Emily擁有四段獨立且相異的人貓關係,「我不會虛偽的說,每隻貓都一樣可愛,有些貓確實個性和外貌比較討喜,當然他們都很珍貴,只是得到的對待不會相同。簡單來說,白貓就比黑貓吃香。」長得漂亮又親人的貓,容易被領養,人類社會也是如此,外表體面漂亮的人更容易得到好評價,例如她常指責孤僻的美咪,鬼鬼祟祟、有被害妄想症,是隻很怪的貓,某天她才突然醒悟,「其實我就是美咪,我媽媽就是我!」

黑的扭蛋機

Emily 散文集《黑的扭蛋機》

「人很難客觀發現自己其實不受歡迎、不討喜,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總覺得自己對的多、錯的少。我沒辦法跟美咪親近,因為她就是不親人,這不能怪我,而且我不是不愛她,只是愛她的方式跟對明珠不同。同樣的,我不是討喜的小孩,不能怪誰,也不必怪自己,因為生性如此,接受就好了,我和媽媽不對盤,或許是因為八字、星座、個性,總之就是無法親近,沒有得到親密的疼愛。」Emily花了很多年才有這番領悟,貓讓她終於能想得透徹,她決定好好愛美咪,付出過去自己沒辦法得到的愛,那是屬於她的療癒之路。

貓給人的心靈療癒超越文字所能傳達,猶如精神能量。前陣子Emily遇到不良的網路賣家,感到憤怒委屈,世上竟有人如此之惡,抬頭一望,只見四貓在窗邊曬太陽,過著不被打擾的好日子,突然間她好像在黑洞看到牠們的陽光,「明明我才剛為一件小事傷心到幾乎落淚,貓卻讓我無暇關注自己的悲傷,立刻投入他們的快樂。」Emily說。

(本事文化提供)跟貓一起享受窗邊的陽光吧!(圖/本事文化提供)


那是超越信仰的神秘力量,透過貓,傳達一些安慰與關懷給人類,讓人能學習、能反省、能知錯、能被鼓勵、能感覺被愛,即便這個世界僵硬粗糙得讓人受傷疼痛,回家還有貓的懷抱可以投入,牠的溫柔慷慨是為了讓你成為更好的人,所有的事情最終也會導向美好,一切都沒關係的。

Emily的粉絲團: My child is a 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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