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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廚房裡的個人意見】你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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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所說的可不是那種口氣,那種你知道的,在口味重餐館結帳櫃檯前,會擺放薄荷糖來調整的口氣,而是指書寫時的口氣。最近讀了許多食譜與飲食書,食譜也是創作,也有個人風格。當然多數人看食譜都專注於圖片,就像沒人是為了文章和笑話而購買《花花公子》雜誌一樣(儘管很多人宣稱,那雜誌裡的文章真的很值得一讀)。

而食譜和飲食書又有些不同,食譜講求的是教你做菜,飲食書則偏向文學一些,林文月的《飲膳札記》是我目前為止讀到最完美結合食譜與飲食書兩者的作品。看完一篇她的文章,不只讀了一篇散文,同時踏踏實實地學會一道菜怎麼做,好比她談魚翅,講泡發魚翅的方法極其詳盡且不令人感到厭煩。這是寫作技巧,且舉出自己偷懶少泡發一次的失敗例子,更讓人可以深刻理解。

我剛接觸到這本書時,第一段我讀來印象十分深刻。她寫道,自己最愛的菜是潮州魚翅,我大吃一驚,魚翅這種食材我連吃過的次數都屈指可數(而且屈指可數的次數還包括大多濫竽充數的散翅,排翅的數量就更少了),一名普通女作家怎麼可以聲稱自己最喜歡的菜是魚翅呢!隨著逐步閱讀這本書,我才發現其家族大有來頭(雖說事後想想,在某些片段裡,沒必要硬提自己外祖父是誰,爸爸做過什麼工作吧,讀到那些段落時,總有種她在撥劉海之感)。

父親曾任華南銀行總經理,外祖父是連橫,所以不是普通女作家,而是千金,等於是進入了不同的世界,你最喜歡的菜肴,當然可以是魚翅了,不像我最喜歡的是炸雞。過多的酸味不必要,林文月的《飲膳札記》的確值得一讀(只是我暫時想不到我要在家裡做她筆下的哪道菜,我不覺得,我有那耐心用蔥段沾酒起炭爐在陽台上烤烏魚子)。

至於《吃的美德:餐桌上的晢學思考》則是哲學家寫的,講與飲食有關的哲學,比如吃素的道德、公平貿易、跨國大企業是否必定邪惡以及烹調的例行公事等,我覺得這本書為吃這件事提供了不同的思考面向,也讓人更能接觸哲學。而書中所提供的食譜十分實用,比如義式番茄醬汁,我做來搭配筆管麵一次到位,非常成功。義式番茄醬汁的寫法十分隨性,沒有幾湯匙幾湯匙,自由發揮的語氣十分自在。我想,我在探索那些哲學問題之後,也會多做幾道書中提到的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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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個人意見)

食譜書大部分都有種公事公辦的氣氛,傅培梅的語氣正經不容懷疑,我在做宮保雞丁不放花生時,都覺得她穿著合身的旗袍站在我後面,不以為然地看著我;欣葉主廚群寫的台菜精選料理,其中有很多好菜,只是行文上幾乎像是廚房學徒的筆記,用詞極度簡潔。主廚的叮嚀,諸如挑選蚵仔的方法、處理豬腰的訣竅,這些也以一種完全職業化的口吻描述,讀之有種自己進入進階班的感覺。有些給初入門者的食譜總故作輕鬆或親切,比起公事公辦,我倒覺得故作親切更令人不耐。

說到口氣,當然不能不提到《烤雞的五十道陰影》,用情色羅曼史的口吻寫雞肉食譜,並附上壯男用繩子綑綁赤裸雞身的照片,讀之令人哈哈大笑,不過內容所提到的食譜其實相當實用。我因此完成了一道煎雞柳,作法十分簡單,真是兼容娛樂性與實用性的一本書,畢竟讀完情色羅曼史你不會學到東西(除了性器官的一百種委婉說法以外),但讀完《烤雞的五十道陰影》以後,倒是真的可以學到一些雞肉的料理方式。還有當然,從此無法以正經眼光看待往雞肚子裡塞食材的動作。

(照片提供/個人意見)

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
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
陳祺勳
中山大學藝術管理研究所畢業,以藝術投資為興趣,時尚評論部落格「個人意見」格主。著有《個人意見之品味教學》《個人意見之待人處世指南》以及《個人意見之愛情寶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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