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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界人生

【譯界人生】資深編輯周惠玲:編輯是最好的翻譯養成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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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蕭如君)

無論身為編輯或譯者,又或者只是單純的愛書人,若能有機會從選書、翻譯、編輯的每個環節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詮釋一本書,應該會是件非常過癮的事!然而,想擁有這樣的機會,便得有相對的能力,曾任遠流出版副總編輯的周惠玲,便是如此集編譯才能於一身的資深編輯。

「在我還沒開始翻譯時,就發現編輯是最好的翻譯養成人選。很多優秀譯者都是編輯出身,因為他們擅於處理文字。所謂擅於處理文字當然並不若作家那般創作,事實上作家不一定適合當譯者,因為作家文字風格太強烈。而編輯因為經常修潤書稿,長期訓練下來,他們得以同時投入卻抽離地處理稿件。」

話雖如此,編輯資歷深厚的周惠玲多年來譯作並不多,一來是因為她對於翻譯品質要求嚴格,慢工出細活;二來由於編輯工作忙碌,能分配給翻譯的時間有限。但正因如此,她的譯作堪稱本本經典。例如榮獲紐伯瑞兒童文學獎的《想念五月》、保羅.科爾賀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羅柏.寇米耶的青少年文學經典《巧克力戰爭》,以及甫在台灣出版的續集《超越巧克力戰爭》

其中,《巧克力戰爭》便是她同時身兼編輯與譯者的代表作。本以為身兼二職應該會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處,想不到周惠玲卻笑著說:「我覺得這樣很好啊,我可以獨占我想要的詮釋。」

這話說來輕鬆,背後所藏著的,是比一般譯者更縝密繁複的工作流程。周惠玲表示,翻譯前自己必須先對書與作者有深入了解,才能決定要用什麼樣的色彩與情感,定下該書文字基調。

「每位譯者工作哲學不同,我自己想當個變色龍般的譯者,隨著作者風格變換。翻譯前我要花很多時間讓自己進入狀態。」

等到她正式開始翻譯時,工序又細分為五個步驟。首先是根據原文忠實翻譯;第二是參照原文逐句修改;第三則要修改稿子的文氣,然後把稿子放一段時間之後,再以編輯身分進行第四次修正;若還有時間,能再進行第五次校稿最為理想。

周惠玲坦承,自己翻譯速度很慢,這般翻譯方式也非業界常態,因為一般譯者大多無此餘裕把稿子留在身邊反覆琢磨。而她很幸運的是,合作對象大都願意給她充分時間把稿子修到理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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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蕭如君)

見識過周惠玲自己擔任翻譯的嚴謹,不免好奇,身為編輯的她在尋找譯者時,又有什麼樣的標準與要求?

「我喜歡跟有經驗的專業譯者合作,這樣的譯者一定會對文字有所堅持。所以我發稿前,會根據每本書的內容思考誰的風格適合。至於譯者的基本要求,我認為最重要的是理解與表達能力,特別是文學書,這考驗了譯者的語言程度與文學品味。根據我編輯文學書的經驗,譯者如果對書有真感情,才能幫這本書加分。譯者必須進入這本書,必須先真正理解之後,然後才能透過翻譯加以詮釋。」

梅岡城故事(50週年紀念版)
梅岡城故事
所謂「詮釋」必定包含主觀。如何在不同觀點間找出最適合這本書,且禁得起時間考驗的翻譯,又是一大難題。周惠玲以她編輯過的另外一本經典《梅岡城故事》為例,說明她的看法。

「《梅岡城故事》出版時,有些讀者受不了裡頭很多土話,覺得譯者很糟。但我跟蠹魚頭非常訝異,我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翻譯。譯者用老北平的土話來詮釋書中六○年代美國南方古典懷舊氣質,這是年輕譯者辦不到的。如果改由其他人翻譯,或許爭議較少,但我不覺得那會是成功的翻譯。譯者必須能夠把原文的文字層次、閱讀體驗與美學,對等以中文表現出來。也許讀者第一時間無法接受,但我比較樂觀,只要多一點時間咀嚼,等一段時間回過頭重讀,相信讀者最終能夠理解。」

然而,面對各種不同意見,周惠玲也有讓步的時候。

「我編過一本書叫《穿越時空救簡愛》,這本書完全沒有譯註,因為譯者丁世佳已經把所有內容消化後以流暢文字表達。反而很多讀者抱怨譯者不認真,質疑為何沒有譯註?這就像是給了讀者一碗糖水,讀者卻來跟妳要糖。最後我們還是妥協了,續集我們從善如流加上註解。但其實我認為註解是偷懶的作法,這代表譯者無法把原文透過詮釋讓讀者理解,在台灣有時候註解越多好像顯得越有學問越認真,我並不同意。」

很難想像,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周惠玲,訪談時卻透露自己是個霸道的譯者與編輯。霸道並非蠻橫,只是多年的編輯經驗讓她擔任翻譯時,考量層面比一般譯者更為細緻,也因此對於譯文該如何呈現會更勇於捍衛自己的立場。擔任編輯時,若譯者狀況不佳,亦不會怯於指正。然而譯者若有自己的堅持,她也會予以尊重,因為最終要對譯文負責的是譯者。

不久前才卸下編輯職務的周惠玲,本以為離職後的她會有更多時間投入翻譯,但想不到她其實有另外一個夢想等待實現。

「我一直希望能專心研究兒童文學。雖然編輯工作很有趣,但也一直拖延我實現夢想。所以我想不如把自己逼到沒有退路,才能勇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周惠玲說起這番話時,語氣仍是一貫的溫柔,但從她眼神裡流露的堅定,彷彿看見了那個為文字霸道,為品質堅持的譯者與編輯。

周惠玲譯作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繪圖本】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巧克力戰爭
巧克力戰爭
超越巧克力戰爭
超越巧克力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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