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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張缺席的照片】張雍:錯過,是攝影最詩意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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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張缺席的照片bn

在這個影像源源不絕、不斷衍生,處處叨絮的時代裡,
缺席的照片:關於那些沒拍下的瞬間
缺席的照片:關於那些沒拍下的瞬間
一張「沒拍到」或「沒能拍下」的照片,
或許不只是一種缺席,
一框空白底片格,
或許更接近一種珍貴的沉默──
而在那沉默之中,或許反而更讓人貼近「攝影」的本質。

我們將邀請五位原本以影像為語言的攝影師,
在這裡以文字留下他們沒拍到/沒能拍下的照片,與那珍貴的沉默瞬間。



〔攝影師|O3〕張雍 / www.facebook.com/SimonChangPhotographer
【關於那張缺席的照片】張雍
(攝影/Jeansman Lee)
1978 生於台北。輔仁大學影像傳播系畢業,2003年起旅居捷克,就讀於布拉格影視學院 (FAMU) 攝影系碩士班。2010年開始以巴爾幹半島上的斯洛維尼亞為創作據點,目前工作地點為台北及歐洲兩地。
在台灣發表了 4 本攝影散文集,《蒸發》及《波西米亞六年》分別收錄了布拉格時期的代表作,
《雙數/MIDVA》則紀錄了與妻子一同迎接第一個小 baby 時眼前世界全新的風景,2013 年《要成為攝影師,你得從走路走得很慢開始》是旅歐十年的攝影體會 ──攝影不只是項專業,是一種骨氣、更是一種生活方式,而一張照片,是作者面對當下生活最誠懇也最直接的證據。


錯過,是攝影最詩意的本質

“ Which of my photographs is my favorite? The one I’m going to take tomorrow.” – Imogen Cunningham (1883-1976)

所有那些沒被拍下的照片,自攝影問世以來,便像雪片般不間斷地在星球上的某個角落默默累積、 沉澱,經年累月於是形成地表上那些高聳的山峰呈現於世人眼前 ──這很可能是詩人們的見解。關於「攝影師沒能拍下的那張照片」,如同那些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既然當事人的證詞無從得知,似乎也不需要多餘的旁白來解釋。無論這種失去是否出自於自由意志,始終是攝影最神祕也最詩意的本質。

想像不到還會有任何其他的創作媒材,必須如同攝影這樣百般嘗試,試圖與眼前那每一秒鐘都不曾重覆的現實,建立起如此緊密的溝通管道與聯繫方式,透過某種極度親密(intimate)而且私人(personal)的祕密儀式,穿越觀景窗裡那扇方型的窗子,醞釀進而擷取某段戲劇性的詮釋;然而真正的攝影,與坊間那種按下快門(push the button)的誤解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不同世代的攝影師們,前仆後繼料理著那宿命式的孤寂與無止境的追尋,讓攝影這個十足年輕的媒體,迅速成為人類保存記憶的重要方式。

經常在展覽中欣見畫家的草稿或建築師們的模型,戲劇與音樂演出也多次預先彩排走位與吹奏的練習,倘若演員情緒有異或者光線不到位,電影導演會喊 NG,但攝影師卻總是獨自一人帶著相機, 任憑沾上泥濘、油漬或綠草芳香的鞋底好奇地滑行在各種故事可能的肌理,伴隨著等待的焦慮與新發現的狂喜;相機後邊那雙眼睛早已認清手中「黑盒子」那不尋常、那「鐵口直斷」的立即性,就算再先進的數位相機也只有「delete」,而沒有「redo」的功能設計,暗示我們攝影裡沒有「重新來過」的邏輯,時間不斷往前推進,每次快門的喀嚓聲響,都是攝影者當下的在場證明,照片不只是作品,更是種全然超越語言及文字的證據。

人們鮮少問畫家或作曲家:「那幅沒畫出來的作品將會是何種意象?」、「另一首沒能完成的慢板樂章究竟是輕快或者悠揚?」甚或追問天文學家:「那一顆尚未被發現的行星是否有適合人類居住的跡象?」……關於「攝影師沒拍下的那張照片」這樣的相關文字描述,我想像攝影評論者們不僅樂衷也很擅長,但沒有任何人會比相機後邊那好奇的當事人更在乎事情的真相。所有當時錯過、來不及拍下的影像,與那些對外公開發表的作品相較之下,反而蘊藏著更多關於攝影與生命的祕密,以及來自眼前世界的諸多提問有待釐清和解題。這正是攝影迷人之處 ──總有數不清的機會能夠在下一格的空白底片或畫面上,持續你的追問並試圖提出與上一幅畫面途徑迥異的觀察。

遠離家鄉,帶著相機在歐洲的故事收集,讓我理解,攝影從來不是最重要的事,生活才是──攝影作品不過只是面對眼前生活時的證據,如何將眼前的生活活得像是自己照片裡的故事,才是攝影者應當傾心的真實,而真實的生活裡經常有遺憾、錯過或者失去,攝影當然也不例外。那些沒有拍到的照片讓我學會如何放鬆,放鬆意味著讓自己有空間保持敞開,並享受攝影師以外諸多其他的身分與責任,例如:父親、丈夫、人子、 朋友等等,坦然地面對攝影裡的錯過,或者,失去意味著準備隨時迎向眼前那份未知,那篇未完待續的生命與影像旅程。

觀景窗內受限制的視野是另一則強烈的暗示,甚至最廣角的鏡頭也無法一次同時紀錄鏡頭兩邊、地球兩端的故事,從這個角度來理解,「 錯過 」 不正是攝影最詩意的本質?它讓下回的重逢顯得更飽滿也更踏實,人們也將會以更珍惜的心情,來看待攝影這件事。


延伸閱讀|張雍:做拍照的人,還是按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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