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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那/武俠✕真實懸案,在歷史與娛樂之間達到完美平衡的謎團小說!──《山中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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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年間,臺灣竹塹城外發生一起命案。在這起命案中,屍體狀態十分不尋常──斷肢四處散落,其狀可怖。報案者更口口聲聲殭屍殺人、殭屍殺人。另一方面,衙門捕快李秀滿追捕盜賊時,也遇異象。身懷絕技的李秀滿,終於解決蒙面的敵人後,卻發現對方原來只是一介普通的農夫。普通農夫,為何能與從小接受名師訓練的武林高手李秀滿對峙許久不落下風?背後似乎隱藏著更大的謎團。

在第一起殭屍殺人事件之後不久,山中又發現了三具無頭屍。屍體連番出現之外,在身上又搜出了以「反清復明」為職志的天地會信物。在竹塹城忙於清丈土地的官員潘凱,只得放下手中公務,前往勘查。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密謀造反者不只潛伏著的天地會成員,尚且有對其政策不滿的豪家大族們......。

另一方面,天地會的成員們難道就團結一心了嗎?亦或者在久未舉事後,開始轉向思考自身的利益歸於何方?在一片詭譎之中,命案的真相為何?事件又將如何收場呢?


▐ 歷史的縫隙

上述《山中邪神》的故事,源自於歷史上真實發生的「潘凱命案」。1784年(乾隆49年),潘凱接替程峻,擔任臺灣府淡水撫民同知。所謂的「撫民同知」,是臺灣清國時期重要的地方官,管轄範圍約從今天的基隆到新竹,相當於尚未廢省前的半個省長,可見其權力之大、官位之高。

1786年,潘凱死於貓里社歸途中。貓里社大約在今日的苗栗一帶。潘凱為何要去貓里社?原因是在那邊發生了一起命案,於是潘凱便帶著眾多隨從一起前往相驗。卻沒想到在歸途中全員被殺。這裡有三大疑點:

  • 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膽敢殺害朝廷命官?
  • 又是誰有這樣的實力,能將朝廷命官與隨行兵員殺得一個不留?
  • 更重要的是,是什麼樣的原因,讓有這樣膽量與實力的人願意出手?

歷史只有給我們一個含糊的答案──大概是原住民吧。負責偵辦此案的閩浙總督雅德這樣跟乾隆說。但這個說法,就算是在當時,也有人提出「太隨便了吧」的異議。提出異議的,不是別人,正是清代著名史學家趙翼。至於趙翼又是怎麼推斷出來的?有興趣的朋友請參照疑案辦〈【潘凱砍頭案】同知大人驗屍路上遭斷頭,命官冤死矛頭直指生番作亂〉一文囉!

無論如何,潘凱案確實是臺灣史上相當重大卻也早已被遺忘、謎團滿天但一個都沒解開的案件。《山中邪神》以此案與上面所提到的三個問題為核心,開展了一個只要我們接受一些小說設定,那麼看起來好像也滿有可能的真相。

這是我最喜歡這本書的地方。

山中邪神

山中邪神


▐ 武俠、推理、歷史、冒險、政爭:娛樂小說元素大集合

《山中邪神》為「謎團小說獎」第一屆(2021年)的入圍作。該屆的徵獎辦法,分為兩階段。第一階段是提出八千至一萬五千字的作品大綱,並提出五百字的創作理念與不限字數的角色設定。入選者須在一定時間內完成六萬到十萬字的長篇小說作品。很遺憾的,在這個階段,許多在作品大綱階段看來頗有潛力的作品,最終都因各種因素無法完成。這或許也說明了小說寫作除了天分之外,續航力也是相當重要的因素吧。

不得不說,在謎團小說獎的評選中首次讀到《山中邪神》時,小說即予我驚喜萬分的感受。首先,以臺灣清國時代為背景的娛樂小說本就不多,其次,則是作者墨鹿客的巧思。異想天開的殭屍之現身,讓這本小說即使有著歷史的厚度,卻更多了跳脫的趣味。全書由清代淡水廳同知潘凱遇害事件為發想,勾勒出作者想像中以清國竹塹城為中心的各方勢力之競逐。此一競逐,又因「反清復明」天地會於一旁環伺而顯得更加陰謀重重。在歷史與娛樂之間,達到一個令人頗為期待後續發展的平衡。

為了達到此一平衡,墨鹿客採用的手法,是引入臺灣人熱愛且熟悉的武俠風格。在武俠小說中,歷史背景的依附與虛實相依乃是常態,而對武功招式的誇示描繪,賦予了小說相當的非寫實基調。通常來說,伴隨著武俠主角對武俠世界的探索,小說會引入越來越多的角色,使得武俠世界慢慢地隨之擴張,因此,武俠小說的篇幅往往較長,短則五六集,長到十幾、二十集也不在少數。然而,這樣的特質是否適合本次參賽的「謎團小說獎」?是作者墨鹿客必須考量的問題。以「真實案件改編」為核心的謎團小說獎,其本質一般認為更偏向逐步縮小嫌疑者範圍的推理小說。要如何將兩者合而為一又不顯突兀?便是墨鹿客在寫作時會遇到的第一個難題。

對此,《山中邪神》所提出的解決方法,是在故事之初,便已有意識地降低涉及之江湖門派,使故事的背景世界不至於無限制地擴大。另一方面,《山中邪神》除仍維持推理的基調外,另加入了冒險、政爭等元素,使得故事得以擺脫由單一主角領銜,所有事件逐一發生的時間線限制。透過多線敘事,讀者得以由不同的角度去看待謎團的生成與解開,這使得《山中邪神》的娛樂性於是顯得更加突出。


山中邪神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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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那(推理評論家)
台灣推理作家協會成員、台大台文所博士。小說嗜讀者、推理評論人,評論散見各處。合著有《圖解台灣史》、《現代日本的形成》、《人權關鍵字》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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