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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文學季|開箱編輯室】不簡單的美麗 —總編輯聊《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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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限量黃色書口紀念版)

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限量黃色書口紀念版)

連續三年出版作者三本新書,我對莎莉魯尼的感受和觀察特別深刻。新書從第一章就能明顯感受到與前兩本截然不同的小說技巧。也許讀者不會刻意察覺,這本新作展現出來結構上的嚴謹,以及細節上的精準控制,但我在編輯的過程中,反復精讀多遍,激發出我想要找出她如何塑造角色脈絡的決心。

新書只有四個人物,圍繞著兩個女性好友在數個月期間,各自邂逅一名男性後所發展出來的兩段感情,作者在日常的邂逅分合中,反覆藉由交鋒熱烈的對話和書信,纏綿深刻的親密片段,呈現出各個人物內心的『複雜』。無解又無助的孤單徬惶,她竟能用三言兩語道破,明明都是浸泡在沉重無力感裡,每個人又那麼地不一樣。一本十六萬字的小說,我依照人物來建檔並摘錄對話,像心理醫生筆錄般分別摘出12頁、9頁、4頁和4頁的檔案,加上多達17頁的金句摘錄,總計近四萬多字的內容,得出了兩個結論,其一,莎莉魯尼挑選筆下虛構的人物讀來彷彿皆有所本,近在眼前,四個人物的心靈風景及改變軌跡,清晰可辨,牢不可破,經得起細讀,這是她觀察和寫作的天賦;其二,在人與人的『關係』之外,這本新書寫的更是筆下人物與「世界」的關係,一個千禧世代所共同面對破碎、停滯、看不到未來的今日世界,人們該如何去想像甚至相信一個美麗世界的存在呢?

從「正常」到「美麗」,我認為莎莉魯尼在這本小說中明顯有意揭露自我,就像千禧世代必須不斷忍受別人貼標籤,再手撕標籤,這本繼《正常人》後的新作,作者明顯展露出自己身為小說家的本質,寫作不是玩樂時髦,寫作是她的社會參與,堅定直面生活的日常和平庸,直面整個世代想像的無能、缺乏自信,企圖喚起人的共感和渴望,甚至勇敢直面自我。 

有趣的是,任何讀者都可以輕鬆拾起莎莉魯尼小說裡的人物和故事,往往沒有察覺結構上的技術細節,從《聊天紀錄》第一人稱的逐漸揭露自我,到《正常人》插入倒敘一次次營造轉場效果,才能讓那麼遠又這麼近的康諾和梅黎安,像發光體般,展現愈發清晰的內在性格與價值觀,相互照映,讓小說更深刻也更好看。以往我不會這樣去鑽研小說,不過莎莉魯尼筆下人物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都至關重要,不是像《咆哮山莊》那樣漏聽半句話就急轉直下全巢覆滅的重要,而是更好地去理解書中角色,作自己的判斷。對話,甚至書信,有助於她筆下這些獨特而內向的人物,與彼此,甚至是讀者進行感知和溝通。因為這是個無處可逃、無法不比較的世界,弄得她們敏感、恐慌又脆弱,所以才不得不小心翼翼,隱藏自我;正是這樣薪水、機會、未來展望都匱乏的時代,我們才在她的小說中,看見一群人物對傳統價值體系的不認可、解構和再創造。如同新書寫到,「當下連續不斷的概念已經不再是我們生活的主要特徵」,社群媒體和科技介入生活,現代人的每一刻都被下一刻推翻取代,因果關係無用,看不到永遠,因此對話紀錄、書信才如此重要,在「迅速退化的世界裡保存了我們的生活」,保存了我們有過的樣子。

新書寫「美」這件事最觸動我,從美的經驗到美的本能。尤其是作者開宗明義直言眼前的世界只剩下醜,美這個字只剩消費主義的概念,文化形式惡化成大眾行銷。儘管如此,莎莉魯尼還是要拒絕,要手撕標籤,我們不只剩下這些,我們還有偉大的小說、藝術或自然,還有記憶。當中一章重讀年輕時寫下的日記,為長期不快樂的女主角帶來意外的改變,喚醒自己曾經是能感受快樂並紀錄快樂的人。我一時想起時下人們在風景區拿手機拍照的行為,也許是不想忘了自己曾經如此或可以如此快樂。如同美就是一種愉悅的感覺,人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失去美的本能?

希望是一件可怕的事,畢竟這世界一再讓人失望,但記憶可以彌補經驗的不足,重要的是意識到自己的失落經驗,去學習愛、學習浪漫,感受快樂。這一次,分隔人與世界的不再僅僅是階級,而是個人的判斷力與說服自我的能力,這是閱讀莎莉魯尼小說的必要能力,看似日常的對話裡藏著細節,若你能觀察,作出自己的判斷,無論故事裡或現實世界的苦難就不如想像中那麼令人害怕。世界之大,為何我們相遇?《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絕對是莎莉魯尼寫得最好的一本小說,正常人可以拒絕公開展現脆弱,但也可以學會釋放悲傷。少了你,就不會有世界,因為世界不是給人想像的,世界就是人類生活、愛與關懷的所在。

簡單來說,這是一本圍繞著見面與重逢,光采非凡的出色小說。寫出人的感傷也寫活了渴望。來讀這本小說,來參加講座吧。這世界就在這裡。
嘉世強 
時報出版第四編輯部總編輯
美麗的世界,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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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影集書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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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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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紀錄(影集書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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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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