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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記憶中的奶奶和愛犬,變成搞笑又溫暖的故事──繪本《紅豆刨冰傳說》與《好朋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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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刨冰傳說》《好朋友傳說》是韓國作家李芝殷(이지은)的繪本作品,主角是一頭壞脾氣、個性差勁的老虎,愛四處威嚇別人給牠好吃的,不然就要把人家吃掉。老虎像個渴望跟大家玩耍、卻拙於交際的傻大個,眾人嫌牠煩又拿牠沒轍。經過一些妙趣橫生的情節,老虎與老奶奶的互動成了「紅豆刨冰的傳說」;而老虎與「尾巴花」的相遇,則成為暖心動人的「好朋友傳說」。

《紅豆刨冰傳說》開場出現一位膚色黝黑,穿著傳統韓服的老奶奶,跟我們講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主角是她本人,有天在田裡採收水果,接著把紅豆熬煮到甜滋滋,然後便要穿越森林到市場去賣。誰料這溫暖春日忽然飄雪,她想起人家說春暖下雪可能會有「雪虎」出沒。果然,雪虎出現攔住老奶奶,恐嚇她交出好吃的,不然就吃掉她!

奶奶面對巨大的雪虎卻相當鎮定,以天女散花的姿勢把草莓拋向雪虎,結果,雪虎吃完一樣又要另一樣。最後剩下一鍋熱騰騰的蜜紅豆,奶奶誓不放手,人虎搶奪之時,紅豆飛到天上再落下,淋了雪虎一頭。舔食沿著臉滴下的紅豆,老虎覺得好甜好好吃啊!但同時間,雪虎溶化了,連同早前吃進肚子的水果,化成一攤紅豆水果冰。

奶奶以天女散花之姿丟出草莓,雪虎五指接住像塗了紅色指甲。(圖/《紅豆刨冰傳說》內頁)

雪虎化為無數小分身,搭成「人鍊」吊橋!(圖/《紅豆刨冰傳說》內頁)

熱騰騰的蜜紅豆,把雪虎溶成一灘水果刨冰。(圖/《紅豆刨冰傳說》內頁)


面對這堆「雪虎大雜燴」,說故事的奶奶無奈自問:「結果怎麼樣了呢?」然後自答:「還能怎麼樣,我把大雜燴放進碗裡,擺得漂漂亮亮,拿去市場賣掉了。」刨冰大受歡迎,這便是紅豆刨冰的由來。

奶奶被中途攔截卻不慌張,反而機智應對。看似節節敗退,幾乎盡失所有,仍運用創意把碎片重組,從殘局創出漂亮的新局面,似乎這便是老奶奶的信念與能耐。

為了介紹這兩本繪本,越洋訪問了作者李芝殷,了解她創作背後的理念。原來她童年由奶奶帶大,奶奶在她生命裡是重要的角色,因此也把她融入故事裡。李芝殷說,跟一般童話裡慈祥體貼的祖母有點不同,她的奶奶矮小、勇壯、聲音宏亮,讓她小時候首先知道女人能活得像個勇士,後來才曉得世上也有像公主的女人。

《紅豆刨冰傳說》述說一個化險為夷的故事,好奇這題材對李芝殷有什麼特殊意義嗎?她說,創作這繪本期間遭逢了人生的海嘯,過了好幾年被海浪捲來捲去的日子,讓她領悟到「一小步」的意義——接受事實之後,試著踏出一小步,儘管沒有人知道結果是好是壞。她現在便是以這分信念,盡量去過好每一天,如同她記憶中和故事裡的奶奶。

李芝殷說小時候的盛夏夜晚,奶奶會幫她做一碗甜蜜又消暑的紅豆刨冰。(圖/《紅豆刨冰傳說》內頁)


完成了《紅豆刨冰傳說》,李芝殷本想發展後傳,心裡卻蹦出《好朋友傳說》這故事,於是我們看到了「雪虎」的前身。

成為雪虎之前,牠是隻黃色的老虎,在森林裡四處恫嚇其他動物,大家被老虎鬧得心煩,都不理睬牠,老虎常常感到百無聊賴。有一天,忽然從天而降一朵奇花,黏在了老虎的尾巴。「尾巴花」一頭黃色花瓣,讀者可能會發現:花朵的臉似曾相識,好像老奶奶啊!

老虎與花一開始互相嫌棄,卻甩不掉對方。(圖/《好朋友傳說》內頁)


尾巴花與老虎個性迥異,親切熱心的她很快便與其他動物打成一片。上天似乎故意安排老虎和尾巴花成為矛盾又能互補的搭檔。比如說,尾巴花看到母雞的蛋掉落懸崖,便硬拉著老虎去撿,憑著花的機智與老虎的強壯,成功讓蛋回到母雞懷抱。就這樣,老虎被逼突破舒適圈,在尾巴花帶領下做出好多冒險但有意義的事,贏得了全體動物的友誼。

老虎與「尾巴花」成為最佳搭擋,與森林裡一眾動物成為好朋友。(圖/《好朋友傳說》內頁)


過去老虎不太受歡迎,現在嘗到友情的滋味,又有尾巴花日夜相伴,比從前快樂多了。可是,尾巴花的花瓣日漸凋零,露出滿頭白色的髮,居然變成一朵蒲公英!更奇怪是老虎也同步白化,化身一頭雪虎。

某夜他們去散步,很不幸的踏進了陷阱!被吊在樹上的老虎無助哭泣,尾巴花安慰牠說一定有辦法的。她教老虎玩互相吹氣的遊戲,誰先眨眼便輸。老虎用力吹氣之前,尾巴花還跟老虎確認他們是不是好朋友……接著「呼」的一吹,尾巴花的整頭白髮飄散空中,揚遍整個森林……遠處的動物們沿著白髮飄來的方向,找到老虎並把牠救出。

老虎眼睜睜看著尾巴花從世上消失,但又可以說,她從此無處不在。關於「別離」,我們可能常聽到類似的觀點,這說法有時對我毫無撫慰作用,但有些時候,像翻著故事裡這幾頁,隨著情節與畫面的帶領便說到心坎裡去,教人滿心溫暖與感激,還有一點點酸楚和浪漫。

作者是怎樣構思故事情節的呢?李芝殷說,快完成《好朋友傳說》時,陪伴她14年的狗——平安,離開她了。她說平安是個纖細的孩子,她相對是個粗疏的照顧者,他們就像尾巴花與老虎,時常鬥嘴和鬧彆扭,亦是彼此獨一無二的親密同伴。

故事裡的尾巴花消散後,每到春天老虎便躺在草坡上,等待摯友像雪片降臨……這結尾銜接了《紅豆刨冰傳說》的開頭,若春暖的日子下雪,雪虎便會出現。原來因為牠在等尾巴花。更盪氣迴腸的是,雪虎在深山遇到的老奶奶,在李芝殷心裡其實是尾巴花的轉世。

(圖/《好朋友傳說》內頁)


我從這兩個故事出奇的情節,和天馬行空的畫面裡得到不少閱讀趣味,比如老虎有時會化身許多個小分身去突破難關。問李芝殷如何獲得創作上的靈感?她說,如果只看結果,靈感的確突如其來,可是,創作者若想捕捉一個故事,也許就像釣魚,給時間去全心專注,等待靈感像魚兒游近,一出現便盡力把握。如此,有天故事便像魔法一樣浮現腦海,她說她真的真的很期待那個時刻,也怕某一天這個時刻不再降臨。

關於角色設計,書中飾演惡人的老虎其實純真無害,其他森林動物和老奶奶也逗趣可愛。李芝殷認為,角色造型雖與表現手法有關,但「故事」本身才是讓他們討喜的主因,她很喜歡透過故事帶給讀者愉悅的閱讀經驗。

李芝殷的確在這兩本書裡創造出一個可愛繽紛世界,角色個個生動滑稽,家鄉的田園豐盛美滿,森林熱鬧多姿。兩個故事尾聲,老奶奶在《紅豆刨冰傳說》中緩緩步向紅紅夕陽,雪虎在《好朋友傳說》幸福躺在遍野春花間,讀完讓人心裡留下盼望與溫暖的力量。最後,李芝殷感謝並祝福台灣讀者永遠健康,像蒲公英的白色冠毛樣,發生許多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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