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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所背負的「蘿莉塔」原罪──馬欣讀《純潔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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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在這本書中「純潔」的涵義,更多像是順從。「純潔」的定義至今已經很模糊,往往是我們對於某人的虛妄期待,而這詞更多的是用來形容女性,甚至是臉孔模糊的女性群像。很像是女生天生要背負的,卻又無法自我定義的緊箍咒,因此無論是正或反,都難以逃出「蘿莉塔情結」的五指山。

同樣描寫在強權壓迫下,女性的殘酷生存之道,愛特伍《使女的故事》多聚焦在成年女性身上,而《純潔國度》則鎖定在女孩們的16歲。每年秋天,都有一批16歲的女孩必須迎接她們殘酷的「成年禮」,在自己的家鄉加納郡被男性挑選,立下婚約後,這批女孩則被驅逐到荒境,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活著回來。

即便活著回來了,性格上也變得更能隱忍,或更狠戾,也懂得服從與求生。至於為什麼是16歲?因為那年紀的女孩,被視為有「魔力」能誘惑男人離開妻子,讓少男失心瘋。她們必須到野外將「魔力」釋放殆盡,才能回歸文明。

使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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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潔國度【亞馬遜書店年度YA小說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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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年則被稱為少女們的「恩典之年」。在女孩出發前,沒有人告訴她們會發生什麼事,去過的女性也都三緘其口。被洗腦多年的她們,沒有想過要對這樣的儀式做出反抗,甚至認為是種榮耀,直到她們回來,看起來更服從乖巧,像被馴化過後成為人妻。

這本小說會讓人聯想到《蒼蠅王》《飢餓遊戲》,畫面躍然紙上。雖像是床邊恐怖小說,但你卻不陌生,因為無論從歷史,還是童話,或是聽到的各種傳聞,你都知道女生必須生在好時代與好家庭裡。一旦發生戰亂與變動,女生和土地一樣,都會先遭到輾壓。因此你讀《使女的故事》不會感到太意外,文明與野蠻常常只有一線之隔,你不知道何時或因何故就沒了疆界。

蒼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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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遊戲三部曲【10週年紀念版】(收錄作者回顧飢餓遊戲三部曲出版10週年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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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生在幾千年的暗示與傳承下,是更懂得生存的,但那生存條件,甚至包含「純潔」這個由他人亂扣的大帽子。

《純潔國度》的前半段,女主角泰爾妮為了不要被男性當成物品一樣選擇,她寧可假裝是個女漢子,違反所有純潔、天真與溫柔的特質。她與其他「恩典少女」相反,但兩邊都不無謊言與客串性質。

書中寫著「加納郡的女生總在等候機會,一抓到把柄就會幾乎毫不掩飾地羞辱別人。」像是腹地有限的弱勢動物,總是得要犧牲同類才能生存。少女們原本還懷著幾分天真與期待長大,但從「恩典之年」回來後,只單純成為一個「生存者」。一旦被發現不能生兒子,就會被扣上「保有魔力」的罪名處決,而其丈夫則可以申請到新的妻子。

這自然是個反烏托邦的故事,這年頭反烏托邦的故事幾乎都有熱度,有幾分是因為這世界不再有均富共榮的假象。戰亂的狂亂因子開始孳生,人們也開始盲目地渴望秩序,同時醉心於狂人魅力。

20世紀末粉飾過的盛世,到了21世紀開始掉妝。貧窮可以壓倒一個國家,這潛在的恐懼也可以讓人奴化。

近十年,我們生活在一個睡不穩的太平盛世裡,世界強權與中間勢力出了協調問題,人們隨時聽得到思想集中營與難民的消息。原來我們都活在脆弱的假象裡,像活在蛋殼中,誰也不確定有多堅固與多僥倖。

畢竟極權與野蠻從沒消失過,在極權化經濟管理坐大後,以秩序合理化暴力的一切故事,突然變得很真實。而女生因為集體被迫背負著純潔形象,在歷史上總被反覆罪孽化或被除罪,成為一種代罪(各種罪)羔羊的象徵。

因此,《純潔國度》以「蘿莉塔」的年齡設定更為驚悚,「蘿莉塔」太接近男女生都有的幻影,她像是個難以捕捉的夢,像今敏的動畫電影《藍色恐懼》中那粉色少女偶像活跳跳於前。「蘿莉塔」不屬於任何女子本身,甚至與真實無關,「她」是個集體欲望的氣球,有些女生以為她是勝利組,終生脫離不了蘿莉塔陰影,男生看她則永遠是鄉愁與夢境,卻有夢遺式的徒勞感。「她」永遠在被罪惡化與除魔的道路上,如《純潔國度》逃命的少女們。


\\金敏的動畫電影《藍色恐懼》//


這樣被原罪的形象,在經過流放到孤島的歷程中,部分女生太依賴父權的生存本事,與互相監視,反而無法在那樣的叢林世界裡單打獨鬥;而泰爾妮原本就不遵從那純潔國度的法則,一份對自由的渴望與自信,讓她成為少數不成為共犯結構的女性,沒被馴化成他人的欲望。

但這故事並非童話,泰爾妮相對辛苦也有自我懷疑,同時也終究得回歸。但她沒有成為在父權價值下的憤怒者與告密者,她在最重要的成長期──16歲時,選擇了探索與自由。她沒有變成別人,她保有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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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多年寫樂評也寫電影,曾當過金曲、金音獎評審,但嗜好是用專欄文偷渡點觀察,有個部落格【我的Live House】,文章看似是憤青寫的(我也不知道,是人家跟我說的),但自認是個內心溫暖的少女前輩(咦?)著有《反派的力量:影史經典反派人物,有你避不開的自己》、《當代寂寞考》、《長夜之光:電影擁抱千瘡百孔的心》和階級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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