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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大學新鮮人▋愛著並且付諸行動,就是你撐起世界的支點:專訪時事評論YouTuber志祺七七──張志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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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大學新鮮人特別企劃

年紀輕輕就創業,張志祺的父母親當時只提醒他一件事:「你所做的事情,都必須與社會保持連結。」這句話他一直記在心裡,也是他所有行動的源頭。

受父母身教之故,張志祺從小把階級看得很淡、對好奇的事情行動力極強,與夥伴「轟天雷」結識四個月,便決定開公司。如今,他是圖文不符、簡訊設計、志祺七七共同創辦人,偶爾在頻道上自娛娛人、或跳出來與不同單位冒險嘗試新的新主題,追根究底,他從沒離開本心:與世界對話,且竭盡所能,讓眾人都擁有這樣的能力——開啟溝通,參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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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生於1991年,除了為人所知的YouTuber身分,也是視覺設計師,與青年創業家,圖文不符及簡訊設計共同創辦人。
•志祺七七頻道每週七天,每天七點,每次七分鐘,365 天不斷更的時事議題評論型頻道。
•圖文不符:推出台灣第一個製作時事議題懶人包的團隊,活躍於台灣在地文化採集與設計轉譯。
•簡訊設計:曾獲 2 座德國紅點 Best of the Best 大獎,專長社群內容經營、網站設計、動畫設計與整合行銷。


高中魯蛇的求學指南

「我高中成績真的太差了。」這件事張志祺一提再提──身為台灣知識型YouTuber,團隊規模多達50人,而他年未三十,看似標準的「人生勝利組」;因此,他需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向我們解釋,所謂的「成績差」不是高傲地謙虛,也非妄自菲薄,純粹陳述事實,特別是在他無數博士光環的家族裡,身為么子,自己看起來特別黯淡。

沒有捷徑,當初他也是死撐活讀才考進大學,這樣拚命,卻也不是家族施壓。「雖然我家人都是高學歷,但他們不會逼我念書。」回想有一次父親看著他的成績單,全班43個人他考41名,也不慍不火地問:「你不喜歡念書,那以後想彈吉他?」張志祺爽快答曰:「不,靠吉他我應該會餓死吧?」

真要說起來,他成績差,是因為找不到念書的動力。直至母親提醒:「你是一個喜歡交朋友的人,對吧?」他說沒錯,母親再問:「特別喜歡跟厲害的人交朋友。」他點點頭。「念書能夠讓你進入那樣的環境喔──身邊全是很厲害的人,因為對他們來說,考進好學校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是了,比起「功成名就」,這句話更是為張志祺量身打造的求學指南。

他不是擅長念書才考進大學;不是喜歡設計才開啟「圖文不符」的創作;也不是立志成為百萬YouTuber所以走到螢幕前面。這些事情共同的源頭都只是「好玩」。與強者為伍、替少數發聲、連結「想像」與「現實」的世界,讓自己鑽進各種公民討論裡,尋找問題的源頭。

現在,我們不妨重新認識張志祺──知識型阿宅、紅人旁的綠葉、志祺七七團隊中的讀稿機。他滿意地微笑,道:「我覺得這其實是種稱讚。」

一群拿著刺槍跑向總統府的阿兵哥:啟蒙年代

追本溯源,他與社會開始產生衝突與連結,第一次是大學三年級遇到王家都更案,但是在當兵時,卻讓他有了更深的體會;衝突是心理上的,連結是現實中的。

「有一次我們要到總統府升旗典禮現場,雨很大,車子塞在路上,眼看就要來不及了,我們最後被原地放行。所以──遠遠你就會看到一大群阿兵哥拿著刺槍、跑向總統府。路上有好多人在看我們,大概以為出什麼大事……」沒事,就是一群不能遲到的阿兵哥,在趕緊整隊前進而已。但軍隊總是如此,與外界隔閡好深,看什麼都隔了一層紗,時常無法正確解讀。

再以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為例,「我在軍隊裡看的新聞跟我認知中的完全不同,長官不允許我們去『那種地方』,甚至連我媽當時也不能諒解大學生做的事。」但愈是這樣的衝突,愈讓他對真相感到好奇,索性邀請母親一同到現場走走。「結果我媽比我還更投入,聽演講聽到不想走。」

新聞裡大張旗鼓的暴力與血氣方剛,親臨現場簡直太過平靜。戲劇性的衝突,多半存在於新聞的渲染,與一知半解的想像裡,正是這種想像與現實的差異,逼得張志祺不得不有所動作。「那可以算是我參與公民議題的啟蒙。」他說。

後來,他結識不同領域的人,以大學期間自學的設計功夫,開啟圖文不符、資訊設計⋯⋯等等向社會對話的方式,「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終於找到了設計生涯的方向。否則我過去常常在想,我又不是科班出身,怎麼比得過那些平面設計師?」

他的解答是:設計,不只為了「美」,更為了「發現」——讓民眾能更接受複雜的資訊、認識多樣化解釋面向;設計開啟另一種對話模式、另一個切入的角度。

得知此事,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他終於靠自己的力量給未來鑿出一條路,憂的是從此以後彷彿坐上高速列車、急速俯衝,總是沒辦法作好準備。

讀稿機,與他身後強悍的夥伴

人生到頭來就是不斷地放下。但最讓人痛心的,就是沒有好好地道別。」──《少年Pi的奇幻漂流》

張志祺說這句話,約莫就是他現在的狀態。「有些人會說我很想紅啊,把自己推到螢幕前當YouTuber。」他嘆口氣,說自己一胖二宅三不喜露臉,原先也不想做YouTube,只是綜合資訊散播速度,以及觀眾喜愛真人的程度超過他們原先試驗的「動畫」,張志祺於是被推到前面,成為──「我都說我是一個讀稿機。」

這幾年一切都衝得太快了,他先是以圖文不符「出道」成為設計師,接著擔任產品經理人(PM)、廣告經理人(AM)、創業成為老闆,然後被團隊推到台前成為YouTuber。「我才剛學好一件事情,就馬上要進入另一個身分,永遠都在學習曲線最差的狀態下工作。」要一直逼自己與好不容易剛上手的身分道別。語畢,他笑了一下,雖然過程艱辛,但甘之如飴,是因為「我非常非常信任團隊。

他不喜稱之為員工,都說夥伴、團隊,又道「我覺得一開始我也做得不好,但後來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學習,發現所謂的信任,是『貨真價實地相信』,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請來的設計師比自己還強?就放手讓對方盡情發揮吧;在總編面前他能給予建議、提出想法,但將最終決策的權力放在對的人手中,尊重專業。他放下自尊,笑說雖然自己的職位是「老闆」,但是「我在公司地位很低耶,哈哈。」

為了不讓網紅名氣蓋過實際理念,在創立《志祺七七》的頻道前,他的YouTube部門就定好一個檔案,名為「心目中的志祺七七」。內文的重點方向大致有三:為失聲者發聲、提供多元觀點、力求資訊真實。

他進一步解釋:「我們的影片下面都會有很完整的資料,告訴你來源出處。我不敢說所言百分之百正確,但至少你能夠去追查,倘若源頭錯誤,我願意修正。所以很多主題不是不敢做,而是我們找不到資料可以證明。」

因為有「心目中的志祺七七」,任何人都可以隨時拿文件中的條文檢視、指出問題,讓團隊的理念高於領導者,彼此制衡。


綠葉襯托紅花,張志祺拱出典範

除了促進公民討論之外,張志祺長期以來亦協助「典範的確立」。

「Taiwan Can Help」於紐約時報的募資計畫在一天內衝破千萬台幣,百萬YouTuber阿滴的號召成果斐然,聶永真的設計(乃至二創)大受討論。「就有人說張志祺不知道在裡面做了什麼、在衝沙小?」他引述網友的話,聳聳肩:「但當綠葉,很好啊!」

然而,綠葉到底做了什麼?

一件事情從發起到成功,中間有無數因果得考慮。以募資計畫來說,到什麼程度需踩剎車、如何處理接踵而至的公關問題?此時張志祺不是鎂光燈的焦點,卻需保證鎂光燈打在正確的位置上。「我們團隊擅長讓事情『穩定』地做下去,倘若一開始遇到逆風,你就有可能做出錯誤的決定;但若一路順風,也有可能會走歪。穩定發展是很困難的。」

他輕描淡寫過去的大風大浪,練就一身高強的危機處理能力,很難想像張志祺未滿三十歲,而「志祺七七」團隊的平均年齡才26歲。「大概是因為我們一直在處理很具爭議性的問題,所以比較懂得如何換位思考吧。」他說,有些人看影片不是為了要吸取新知、更不是為了找到自己的盲點,而是想得到有力的共鳴──「相信有人跟自己是站在同一國的。」他們明白得先同理,才能給予。也唯有如此,知識才不會淪為高傲的武器,而是溝通的橋樑。

找到深愛,才能找到你的世界

若說他心中還有一點遺憾,大概是沒能在更早以前就接觸公民議題,是以他現在努力的種種,都是讓公民意識在年紀更小的族群裡發芽,無論是線上的露出,或者線下的演講活動。

雖然如此,也別錯將「公民討論」與義憤填膺畫上等號。

問及他如何建議年輕學子培養有力的世界觀?張志祺沒多想,答:「找到一件你深愛的事,並以此為圓心創造你的世界。

每個人都應找到屬於自己的「核」,無論你深愛的是朋友、家人、伴侶、寵物、環境……,一定有某件事情能讓你付出行動,那個行動即是你與世界連結的第一步。如同張志祺高中時願與強者為伍的嚮往、或者當兵時他對真相的渴求。因此,與其說一個公民討論是從「博學」出發,不如說一切行動都是本於「玩心」與「熱情」才能有火花,「否則,你只是在複誦別人說過的話,不知不覺就成為討人厭的『覺青』囉。」

面對世界,成為0.1

從個人的力量到團隊合作──「團隊」者,狹義指公司內部成員,廣義應可海納所有在「志祺七七」頻道裡認真回覆的網友。動輒千字百字的詰問辯思,他們的頻道引來的後續效應不只是已讀、按讚,而是更大的波瀾效應。

「若把我們的討論視為『1』,那麼後續的留言分享就是無限0.1的接續,累積起來,這個討論就會散播到更遠的地方。」之所以會持續生出0.1,除了團隊對於「能多接近真實」的努力,也因為團隊對於每則留言的認真態度。

鋼之鍊金術師 1

鋼之鍊金術師 1

影響張志祺很深的漫畫《鋼之煉金術師》裡頭,有著所謂「等價交換」的概念,簡單來說:「不付出,便得不到回報;若欲獲得,就必須付出同等代價。」然而付出並不意味著損失,張志祺從很早就明白這件事情。過去他曾主動免費教同儕設計軟體之使用、見到好玩的事情就跳到不同團隊裡合作,每一次經驗都讓他成長。

然而,誠如《鋼之煉金術師》並非僅只證明「等價交換」的重要性,這部漫畫的精彩之處是它最後跳脫了「公平」的原則,談及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其實無法量化。主角在經過漫長的旅程以後發現:「拿了10,歸還10結果還是一樣,因此我們拿了10要加上自己的1份,歸還11。雖然只有一點點的差距,但這是我們新發現的法則,接下來我們要證明它是對的。」

如是,張志祺也常主動花久久長長的時間回覆網友。在那一刻,張志祺不是YouTuber,網友也不再只是閱聽人,他們彼此都是參與公民討論的一份子,每個人都自由、卻不莽撞地交付自己的言論。他們都是0.1,在網路的世界裡交會,此般相加的結果將勢必大於1,慢慢影響現實世界。

「志祺七七」的發聲.共鳴了遠方的思想,對應著這個巨大的世界,他們不自詡海洋,而是被激起的碎浪,持續向堅硬的岩石拍打下去。

 



張志祺快問快答Q&A

Q1:念大學對你來說最大的影響是?
A:主要是環境吧,我在成大念書,台南的氣氛真的很不一樣,很安逸,我連吃個鐵板燒都可以跟老闆熟到快變她乾兒子。跟人的相處很自在,再加上還不太用為自己的生存負責,當時我家人一個月給我6000就能活了,我就在那樣的環境下自學了很多東西。

Q2:給大學新鮮人幾句話?
A:大學期間,重點培養「三力」:團隊力、自學力、英文力。對了,不要怕往屎缺裡跳,我最好的養分都是屎缺給的。

Q3:未來志祺七七希望朝什麼主題邁進?
A:(身為阿宅)介紹更多有意思的動漫。過去很多次文化都被貼標籤,我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就是協助大眾認識他們不理解的文化。透過大家對我的信任,希望這些二次元東西有更多機會被看見。

Q4:影響你很深的書籍、影視?
A:《玩心設計》、哆拉A夢電影版《Stand by Me》、Netflix《蓋茲之道》、漫畫《鋼之鍊金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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