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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尼讀繪本】你家也有默默辛勞大半輩子、和子女卻像陌生人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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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工爸爸──《我在礦山的童年》

我在礦山的童年

我在礦山的童年

桂子的爸爸從礦坑下工回來,累得睡著了,正發出好大的鼾聲。

這位於全書只出現一頁、只出現半身的礦工爸爸,雖不是主角,卻是一顆震撼彈。那次去桂子家成為絕響,童年的好友突然舉家搬走。最後一頁留了一段資訊:1965年6月1日那一天,山野礦坑發生了氣爆事件,有237名礦工死了。

這位爸爸僅以五分鐘的睡姿出現在孩子的記憶中,在讀者心中卻留下久久的震盪。死亡就是那樣毫無預警,前天還看他呼呼大睡,幾天後彷彿憑空消失了。雖不是以災難為題,但這樣旁敲側擊、點到為止的方式,更令故事邁入另一境界。

(圖/《我在礦山的童年》內頁)


睡沙發的爹地──D is for Daddy

Uncle Shelby’s Abz Book: A Primer for Tender Young Minds

Uncle Shelby's Abz Book: A Primer for Tender Young Minds

謝爾.希爾弗斯坦(Shel Silverstein)有像《愛心樹》那種作品,也有「ABZ book」這種從封面到封底都在顚覆、反諷大人、「教壞小孩」的作品,因此這本書應該不會陳列於童書區,雖是abc書,卻是指定給大人讀的,封面還註明「限定成人的入門書」(a primer for adults only)。

是要「入門」什麽呢?針對大人,首要是「打破規矩」,abc 要變成abz,最後一頁才是c;再來還是「打破規矩」──中間突然插入唱歌時間、手工時間(教你如何跟老師要幾根頭髮,做成針扎娃娃)、問問題時間(問你爸爸為什麼天空是藍色的、問老師小孩是怎麽生出來的、問媽媽為什麼爸爸很晚回家)、畫畫時間(真的畫在書中)、刷牙/洗手/睡午覺/講故事時間等等不勝枚舉,若真的照這本書的指示做,得看很久,當然沒有人會真的照走,也挑戰了書籍被閱讀的方式。

至於abc 內容,充滿挑釁與搞笑,挑戰大人的每一個細胞。像是:

S for spit──S是吐痰,全美國吐痰冠軍是xxx,十一歲,可以從廚房吐到客廳,誰會是下一任冠軍呢?

D for daddy──D是爹地。看爹地。看爹地睡在沙發上。看爹地的頭髮。爹地需要理髮。可憐的爹地。爹地沒錢理髮。爹地把錢都花光買你的玩具和麥片。可憐的爹地。爹地沒錢去理髮。可憐、可憐的爹地。
(小字)看到剪刀了嗎……可憐可憐可憐可憐的爹地。

(意思是遊說讀者拿剪刀去剪睡夢中爸爸的頭髮。)

可憐的爸爸沒有錢剪頭髮,趁他睡著,正是你展現孝心的好時機。(圖/ABZ book內頁)


空屋爸爸──
House Held Up By Trees

和倒頭大睡爸爸相反的是埋頭苦幹的爸爸,然而苦幹這部份和謀生無關。

孩子越大,離家的日子越近,父親越是努力在草坪上工作。(圖/House Held Up By Trees內頁)

House Held Up by Trees

House Held Up by Trees


書中描繪母親缺席的家庭,屋子旁長著一大片草坪,而父親,好似執意和野草對決,不放過任何一根冒出來的小草,月月年年,維持著一片完美的草坪。一雙兒女則在草坪旁的樹叢中遊戲乘涼,遠遠看著父親揮汗工作。

似乎當孩子越大,離家的日子越近,父親越是努力在草坪上工作。
It seemed that the older the children got, and the closer they were leaving home for good, the harder their father worked on his lawn.

美國詩人作者泰德.庫瑟(Ted Kooser)是以真實景象為靈感杜撰了此故事,那是一間他常經過的荒廢老房子,詩人把景象超現實化,讓「樹的手」托起了老房子,遠看就像在樹枝間的一個大鳥巢。

這位父親在子女雙雙離家後毅然決定棄守這片草坪,放棄這間房子,然而,毫無原因的,這間房子遲遲無人問津,活生生地被大自然肆虐成為廢墟。

房子遲遲無人問津,活生生地被大自然肆虐成為廢墟。(圖/House Held Up By Trees內頁)


這種幾近空無、可有可無、疏離的父親關係我很熟悉。特別是那種長期在外工作,又木訥寡言的父親,默默辛勞了大半輩子,但和子女猶如陌生人。

這座房子由完美到破敗,一直乏人問津,只有歲月和自然走過他的軌跡,暗喻了文中那位父親──父親的存在是一間無人要買的空屋當他被樹枝高高舉起,像是他此生的葬禮。底下舉目無親,徒見野草野花滿地,空氣中還有他一直、一再錯過的微微的、綠色的、甜甜的花香味。

\\Ted Kooser談House Held Up By Trees的靈感來源//


作者簡介

馬來西亞柔佛州麻坡人。讀過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台灣藝術大學美術所。著有散文《帶著你的雜質發亮》《我不是生來當母親的》、繪本《貓面具》與「隱晦家庭」繪本三部曲,詩集《我們明天再說話》。繪本《絨毛兔》The velveteen rabbit)插圖。最新作品為散文《沒有大路》、中馬雙語繪本《馬惹尼》《吃風集》
網站:馬尼尼為&繪本亂讀會

 延伸閱讀 
1.【馬尼讀繪本】「我是爸爸,我只是做爸爸該做的事。」──讀《擠奶爸爸》與《熊爸爸》
2.【專欄】賴嘉綾:爸爸可以做什麼?——繪本裡的爸爸大集合!
3.【書評】「把拔你的腦榜4不4總經理?」 「爸爸的老闆根本是閻羅王!」──江鵝讀繪本《妖怪爸爸上班去》
4.【書評】黃筱茵:又痛又暢快的靈魂──讀佐野洋子的《靜子》與《活了一百萬次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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