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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尼讀繪本】如果什麼都看不到,一定是缺乏想像力──你想挑戰「空白繪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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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米.查利普(Remy Charlip)與他的「空白繪本」It looks like snow (圖片來源/sfgate.com


心動之處:先鋒派音樂宗師約翰‧凱吉與禪的偶遇

心動之處:先鋒派音樂宗師約翰‧凱吉與禪的偶遇

我念美術系的時候看不懂約翰.凱吉(John Cage)《4分33秒》有什麽意義(演奏者坐在鋼琴前什麽都沒彈,翻樂譜、開關琴蓋),多年後,我看到雷米.查利普(Remy Charlip)It looks like snow(全書只有文字印在書頁下方,畫面一片空白),覺得這種「空白」好像比較可以理解了。後來,我又看到了藝術家布魯諾.穆那利(Bruno Munari)的 Little White Riding Hood(暫譯《小白帽》),果不其然,一翻開書名頁他題獻給 Remy Charlip與John Cage,就明白這「三兄弟」的勾當了。

 

It looks like snow全書只有文字印在下方,畫面一片空白。(圖片來源/ STOPPING OFF PLACE

 

Little White Riding Hood書封。白色紙張上有白色的作者和書名。Little White Riding Hood書封。白色紙張上有白色的作者和書名。

Little White Riding Hood 內容除了戲謔《小紅帽》,還有「It Looks like snow」這句話,從「看起來好像雪!」到「從沒看過這麽大的雪!」(never seen so much snow),以及延用 white 這個字做為主角名字及形容詞,小白帽途中遇到的畫家 Mr. Whitely、白雪公主 snow white、大白狼 white wolf、大白狼吃了太多奶奶只能吃 plain white rice 等;但在近尾聲時則爆出了各種顏色的形容詞,turns red、feeling a bit green、yellow spy story 等(有別於 It looks like snow),於是讀者從「白色」腦補成一堆顏色的想像。於是,《4分33秒》和 It Looks like snow 這兩部作品就像異卵雙胞胎。

Little White Riding Hood書中僅有文字與白畫面,讀者必須腦補「在雪地中,小白帽看到白狼」的畫面(圖/Little White Riding Hood內頁


關於John Cage的《4分33秒》,專家解讀它是一種「偶發」或「環境音樂」,讓觀眾在腦海裡自行想像、體驗當時聽到的各種細瑣聲音(咳嗽聲、躁動聲等)。一次演出者「什麽都沒彈」的破天荒經驗,這樣的「音樂」,啟發了Remy Charlip在1983年做出繪本「空白繪本」It Looks like snow。彼時還沒有一本繪本是空白、只有文字敘述的,這種玩笑人人能開,但只有一定知名度的作者才有份量吧。

Dress up and let's have a partyDress up and let's have a party

Remy Charlip非一般的童書作者,更多時候他是舞者、編舞家、劇場導演,是50、60年代美國藝術圈重要名字之一,像是「童書界的John Cage」吧,可惜他諸多童書沒有再版,市場上看到的非常有限。他的繪本有種「劇場感」,他的第一本繪本是Dress up and let's have a party(暫譯《來扮裝開派對吧!》,點擊書名可看到全文)。

Dress up and let's have a party 中,小孩們發揮創意打扮前往派對(圖片來源/STOPPING OFF PLACE


還有「劇本繪本」Jumping Beans(暫譯《跳跳豆》),孩子們穿上枕頭套,只露出頭和腳,扮演烹煮中跳躍的豆子,Remy Charlip則演豆莢人,文字作者扮演管家。他還有諸多和不同作者合作的書,內容「前衛」,如Thirteen(以13個內容展開的絕無僅有繪本,得翻13次才能看完),以及A moon or a button(沒有邏輯內容及「完整句子」)等。

Jumping Beans

Thirteen

A moon or a button

Jumping Beans有實際讓孩子穿上枕頭套扮演豆子的劇場演出。(圖片來源/STOPPING OFF PLACE

 
要說「空白的繪本」有什麽意義的話,就是讓讀者自行「腦補」、自行想像。想像力較弱者就會覺得無聊(可能大部分人都如此),當然這不止於一個玩笑,這或許可培養讀者的想像力,甚至,它讓我們回到原始的「說故事」樣態,沒有畫、沒有書看,只有「故事」本身。

後來又出了一本the book with no pictures(暫譯《沒有圖畫的書》);但作者B. J. Novak是演員,他是以聲音搞笑(請看他的朗讀、表演),已脫離了《4分33秒》的範疇,所以他也不用向Remy Charlip和John Cage致敬了。

還有日本詩人谷川俊太郎《噗~噗~噗》(もこもこもこ)及《跟著路線走》(あみだだだ)都是標榜「沒有內容」的繪本,得唸出聲音來才看得見「意義」(效果),如果不用日文唸,其效果大減,特別是《噗~噗~噗》,過了十幾年再看還是很前衛、很實驗,但銷量確實反應了它大受歡迎的程度。

The Book With No Pictures

The Book With No Pictures

噗~噗~噗

噗~噗~噗

跟著路線走

跟著路線走



\\作者谷川俊太朗讀《噗~噗~噗》//

 

The Beatles / The Beatles (The White Album)(披頭四 / 白色專輯)

披頭四 / 白色專輯

回到「空白的繪本」的意義,我覺得Remy Charlip與Bruno Munari的這兩本大雪繪本已經夠了,就像全白封面的披頭四「白色專輯」(The white album)已夠經典,然總會有後人仿其概念,我在看《小白帽》都有點不耐煩了(內文其實有出現一雙藍眼珠),要不是經典的 It looks like snow 已經買不到,只好買《小白帽》來體驗空白繪本;但我喜歡「空白繪本」的概念,為書架上增添一個「空白又具體」的存在。

十幾年後的現在,我對《4分33秒》的解讀是傾聽「非舞台上的聲音」,台上的聲音是假的,台下的聲音才是真實的,或是「空白」才是一種比較貼近真實的人生狀態。而書架上有一本「空白繪本」,有時是在提醒我,這世界上真的需要這麽多畫嗎?或是,什麽時候才是我們真的需要圖像表現的時候,我到現在還沒有想清楚。


我們明天再說話

我們明天再說話


馬尼尼為

馬來西亞柔佛州麻坡人。讀過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台灣藝術大學美術所。著有《帶著你的雜質發亮》《我不是生來當母親的》、繪本《貓面具》「隱晦家庭」繪本三部曲,最新作品為詩集《我們明天再說話》
網站:樹人畫學校 outsider art school & 繪本亂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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