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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小鳥茵:我寧願內褲被看到,也不要正經的那一面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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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茵-1
(攝影/但以理)

享受吧!飯、島、愛
享受吧!飯、島、愛
大抵上,就像喜劇明星下台後都不愛說話、主廚回到家都不想煮飯那般,無論在自家部落格上如何傾盡全力、不計形象地搞笑,私底下的小鳥茵,其實比誰都正經且認真。不管是2009年的《卡到茵》,或是睽違三年餘才再度集結的《享受吧!飯、島、愛》,都不是小鳥茵刻意寫來吸引目光的譁眾取寵,對她來說,這些文字,只是她真實的每一日。

但說也奇怪,再怎麼嚴肅的場合,一碰上小鳥茵,就很容易失序,往往三兩句話就讓滿桌子人笑震全場,唯有她仍鎮定地繼續延展情節。例如當她說起前陣子接受某雜誌安排在霞海城隍廟的採訪,在人來人往、香煙裊裊的廟前,她是如何聽從攝影師指示,一下子演虔誠、一下子顯開心,還被煙霧薰得笑中帶淚、淚裡含笑(但只要一問她「是什麼主題的採訪?」她劈頭就說忘記了)。又例如她一一點起出現在《享受吧!飯、島、愛》書裡的朋友們:女神大婉、腐女同事、無厘頭家人,其行徑一個比一個脫軌誇張。看著看著,有時候難免會想,到底是這些被寫的人怪怪的,還是這個寫的人,本身也怪怪的?

「我好像是個瘋子吸鐵,都會認識一些瘋子。」不是說在場的各位啦──她連忙又補上這句。「平常聚在一起時也沒講什麼,但就是會弄得很瘋狂,」小鳥茵一邊思考,一邊抓起OKAPI,用牠的手抓抓自己的頭,「我想我的朋友們可能本來都滿正常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碰到我就會變這樣。也許我算是個觸發器吧。」

卡到茵:小鳥茵青春事件簿
卡到茵:小鳥茵青春事件簿
小鳥茵回想,約莫是從大四那年開始寫部落格,至今七、八年來,寫的都是難以歸類的日常瑣碎。部落格不過是她願意公開的日記,既不是想藉此一炮而紅,也不是要以出書為目的。在《卡到茵》之後,雖然來了不少邀稿機會,她卻並未對寫作有何想法或規劃,還是一如既往地照自己的節奏寫著。「人家丟給我主題我反而寫不出來,我只會寫自己的東西。」是以,她對出書一事,始終不甚積極。這回在總編的快手與巧思下,借位知名AV女優與前些年的賣座電影片名,一次劃分出小鳥茵生活中的三大塊:工作、旅遊、親情與友情,諸多親朋好友穿梭其中,不論自願或非自願(或半推半就)地參與演出。或者不該說是「參與」,相較之下,他們個個都是小鳥茵人生電影裡的要角,而小鳥茵自己,更像是個場記。

「我自己其實沒什麼好寫的,而且身邊這麼多瘋子,每個都還蠻值得寫的,所以寫別人就很夠了。」在小鳥茵的世界中,不論是日常、公司或家裡,幾乎處處埋伏著瘋狂地雷,時不時就炸得她理智瀕臨斷線。雖不至於手足無措,但也容不得她落後太多。後來她發現,唯一的應變之道,就是冷靜地面對這一切,先獨善其身,才能兼善天下。所以不論是同事抱著流川楓布偶出國,或是媽媽在她面前載歌載舞大唱〈愛神〉,總有一部分的她按捺著澎湃或激動(可能還有點羞恥),冷眼地看著這一切,時機成熟後再整理為文,「如果我也跟著瘋,那到底誰要寫?」所以我一直都是很冷靜的,你們不覺得嗎?她問。

揭發這麼多身邊眾人不宜曝光的醜態,都不會掙扎嗎?「又不是我的事,有什麼好掙扎的?」那,被寫出來的人都不會掙扎嗎?「寫的時候他們都不知道啊,寫完看了最多就是對我罵髒話。」對這些髒話有什麼感覺?「還好啊,我甘之如飴。」小鳥茵不忘傳授一個大原則,「我都告訴他們:我寫的東西都是真的,這些話都是你自己說的,我只是把它寫出來而已。」

她說她只是在還原現場,但為了一次對話現場,往往得兜個好些天、一篇得寫上好幾個小時,連那些話頭語尾的「助詞」,或對親戚長輩的「問候」,也都要經過一番冷靜斟酌,「寫到哪裡覺得語氣到了,應該要放個幹進去,或是問候一下舅媽或媽媽。」親戚要輪流上場,不能隨便用。「例如『媽媽』是放在最後表示激動,『舅媽』是有點無奈,比較嚴重的情況會用『舅公』或『祖公』。」不只要考慮是不是常見的稱謂,念起來還要順口,務求畫龍點睛。「像『三嬸婆』就太饒舌,『舅舅』可能不是每個人都有,『舅公』還要煩惱一下不知道大家清不清楚這個輩分。」她要我們試著念念看,並不忘做出精明的樣子。「每一個都是算計。」

小鳥茵-2
(攝影/但以理)

「其實我很矛盾。我明明就不想當個諧星,但我卻是一個諧星。我不想要被人家看到我正經的那一面,那很像自己的內褲被看到。可是我寧願內褲被看到,也不要正經的那一面被看到。」她鬼打牆似地叨叨念著,又說,「我寫部落格只是為了開心跟記錄生活。很多東西如果沒有寫下來,馬上就會忘記。我是用很正經的態度,在面對我身邊所有的瘋狂的。」

問她會覺得自己周遭的人特別脫序嗎?小鳥茵先點點頭,後來又搖搖頭。「我想只是沒有人像我這樣把朋友的樣子寫下來而已吧。」又問她,會羨慕別人有比較「正常」的朋友嗎?她想了想,說,「還好耶,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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