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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繪本控】賴嘉綾:由一位圖書館員開啟的童書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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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住在台北市圖附近十多年,平時圖書館就人潮不斷,每逢考季更是擠滿了複習的考生,政府與民間大力提倡閱讀之後,在社區圖書館、市立圖書館、甚至國家圖書館,我們總能方便地取得多種資訊,看報、查資料、影片、書籍,應有盡有。另一方面,圖書館固定購買圖書,只要是好書就有推廣的機會,扮演了強化出版、親近書與讀者、保存書籍、延續文化的功能。現在,很多城市甚至將圖書館經營成一個重要地標。

家長帶孩子去圖書館,已像呼吸空氣一樣理所當然,但在一個世紀前,並不是每個孩子都可以自由進出圖書館的,就像現在某些賣酒的餐廳禁止孩童進入一樣,大部分圖書館也有年齡限制,有些圖書館員認為孩子們太吵又太髒,不能進圖書館,還有一些書也不希望「天真無邪」的孩子看到,連紐約這個美國最大書城也不例外。但紐約公共圖書館(New York Public Library)因為一位特別的圖書館員安.卡羅.摩爾(Anne Carroll Moore),開啓了圖書館史的嶄新一頁。

為童書設下高標準的兒童圖書館員──安.卡羅.摩爾

安.卡羅.摩爾安.卡羅.摩爾

摩爾在1871年出生於緬因州,父親是一位律師,身為最受寵愛的么女,她夢想長大之後也在律師事務所工作。當時女性極少能從事法律工作,因父母相繼兩天之內因流行疾病去世,她傷心到無法工作,夢想也破滅。當時公共圖書館方興未艾,鋼鐵大王安德魯.卡內基(Andrew Carnegie)也應允資助全國廣建圖書館。於是,她到紐約普瑞特藝術學院(Pratt Institute)進修圖書館學,以極為基本的兒童文學知識進入學校的兒童圖書館工作。

她對有興趣的事物就認真投入,幾年之內飽讀兒童文學、研究兒童行為,甚至在街頭觀察孩子們玩耍。十年多來在大小圖書館和街頭推廣閱讀的經歷,讓她在1906年被延聘到紐約公共圖書館,負責組織「兒童服務部」,也成為該館第一位兒童圖書館員。

這個工作在當時是全新的概念,她立下孩子進入圖書館的規則:14歲以下的男孩、女孩,只要在入口簽名簿上簽下名字,同意會好好愛惜書籍、尊重他人、保證不吵鬧,再讓圖書館員看看一雙乾淨的手,就可入館。她還提出「四個尊重」(4 respects)原則:

1.尊重孩子。
2.尊重童書。
3.尊重工作人員。
4.尊重童書圖書館員的專業。

這不僅成為讀者的指標,同時也類似人際相處的依循。

摩爾小姐(精裝)

摩爾小姐(精裝)

摩爾對兒童學最大的貢獻,莫過於為童書設下高標準,以嚴格的書評帶動討論,並清楚傳達對童書的期許。現在,我們在圖書館看到的童書評論和推薦,就是由她開始的風氣和制度。從她的行事風格與影響力,可見高於現實的期許真的能變成新潮流。紐約童書出版社一代一代傳承發展,度過了經濟大蕭條、戰爭、嬰兒潮、少子化,兒童文學漸漸成為文學的新支流,一點也不退縮,更不因出生率降低而式微。兒童文學為兒童代言,不僅期許兒童,也期許大人

兒童部在摩爾的經營下,於1911年開張,儘管她於1941年9月退休,Donnell分館已成為曼哈頓童書收藏最豐富的圖書館,館內還陳列著原始的維尼小熊和小豬、笨驢、跳跳虎、袋鼠五隻布偶。繪本作家雷納.馬可斯(Leonard S. Marcus)的《Storied City》裡更提到:Donnell是美國第一個讓14歲以下小孩進去使用的圖書館

凱迪克獎的起源

凱迪克獎牌上的騎士圖案凱迪克獎牌上的騎士圖案

1937年時,圖書館員憂慮正興起的連環漫畫因品質粗糙、不具藝術性、譁眾取寵(迪士尼卡通在當時也被視為此類惡魔),會影響孩子的思考和想像力,館員們便聚在一起討論一個肯定美國優異繪者的獎項,以鼓勵好作品。獎項以現代圖畫書發明者「凱迪克」(Randolph Caldecott)為名,紀念他為圖畫書立下的典範,獎牌上則是凱迪克所畫的騎士圖案,1938年舉行第一次頒獎。

凱迪克獎不但讓出版社知道圖書館想要什麼書,也鼓勵了好書的出版。摩爾每年會與其他館員選出最佳圖畫書,還訓練了一批年輕館員協助家長選書。此外,他們也引進其他國家的圖畫書到美國,並聘用懂各國語言的圖書館員,她後來也和《彼得兔》作者碧翠絲.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成為好友。

童書編輯與作者崛起

在全美所有公共圖書館都設立了兒童閱覽室後,出版商發覺到童書市場的快速成長,為滿足讀者的需求,他們開始聘用專業編輯製作高品質童書。當時,全世界還沒有「童書編輯」的工作,多數新的編輯都是之前的圖書館員,他們與摩爾的理念一致,都想做出令人耳目一新的繪本。

美國第一位童書編輯是路易絲.西蒙(Louise Seaman),當時受聘於麥克米倫(Macmillan)出版社,1920年代中期,她首創在廣播上朗讀童書。另一位著名童書編輯是梅.瑪西(May Massee)女士,她分別於DoubledayViking出版公司成立童書部,推出如《讓路給小鴨子》《瑪德琳》等多部令人難忘的繪本。

C. B. Falls畫的《ABC BOOK》《ABC BOOK》

另外,圖書館和出版社不希望只是引進其他國家的書,也渴望本土作者為自己國家的孩子創作好書。梅.瑪西就曾邀請海報藝術家C. B. Falls畫了一本字母書《ABC BOOK》。另一位編輯厄尼絲汀.伊凡(Ernestine Evans)則在紐約的畫廊看到版畫家汪達.蓋格(Wanda Gag)的作品,進而邀她做了《一百萬隻貓》(Millions of Cats),這本以高標準的藝術品來製作的童書,在1928年出版後被視為美國圖畫書的大突破。

愛花的牛

愛花的牛

Millions of Cats

Millions of Cats

《愛花的牛》(Ferdinand)的出版又是另一個里程碑,文字作者曼羅.里夫(Munro Leaf)與繪者羅伯特.羅森(Robert Lawson)用一隻不喜歡參加鬥牛活動的小牛對戰爭提出抗議,至今仍是反戰、和平的故事代表。1930年代,許多繪者因政治因素逃離歐洲,紐約成了他們的朝聖之地,像是路德威.白蒙(Ludwig Bemelmans,《瑪德琳》作者)來自奧地利,堤博.格哥利(Tibor Gergely,早期「小金書」〔Little Golden Books〕系列作者,對美國讀者有深遠影響)來自匈牙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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