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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私人.讀詩

【詩人╱私人.讀詩】孫梓評|顧海說「你就是藥」,楊佳嫻說「你就是那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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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每天都有一個人問我:「你上癮了嗎?」本來沾沾自喜順利逃過《琅琊榜》,卻在苦雨一週終於放晴的這天,開始《上癮》。整整廢了一日。

上癮 addicted 耽美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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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高富帥的顧海,和班上同學白洛因不斷幼稚互整;服了過期感冒藥,又遭陷吞下兩片安眠劑的白洛因,唇色慘淡躺在保健室病床上忍不住反擊兼求饒:「你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吃藥。」顧海答:「你就是藥。」一來一往乍聽甜蜜,後頭接續的台詞卻跟整部片的情節發展一樣,使我毛骨悚然。

聽見「你就是藥」,白洛因口氣稍軟、遲疑問道:「什麼意思啊?」
顧海輕聲說:「要想讓我好了,你就得忍受煎熬。」

是吧,在藥效生發,愛的回聲遞還之前,總有人得靜靜忍受煎熬。

愛上一個人,像楊佳嫻的:「我想我是碰見了/最強的靈感」,戀人是生活中晴日或雨季的支配者,當戀人稍離,哪怕還能見到「小晴朗夜的月暈」,也得自「金烏」餘澤。愛就是生著一樣的病。所以才有這樣傻而美的一問:「是我傳染你嗎或/你就是那病」?如此抵死纏綿,「甚至我懷疑下一次/晤面之前/我是復活過了」。何以證明?身為或曾掩熄的爐,最熾熱的證言:「我是什麼都不怕的(是嗎)/即使你像一把利刃/投入我懷抱」。

顧海後來對白洛因告白,「我可以用大把的愛來砸你」,如此充滿侵略,意使對方有感(無論是痛,還是快),也許在「你就是藥」時,早已誠實揭穿自己。但真正高明的戀人懂得善用高溫,使煎熬成為鍛鍊──藥煎完就沒了;爐,至少可以一次又一次燃燒。



〈鍛鍊〉,出自楊佳嫻詩集《金烏》

金烏

金烏

我想我是碰見了
最強的靈感
在詩裡,你是全部街燈
雨季,消逝的金烏,
小晴朗夜的月暈──你是
它們的父親

我安於延宕
安於檢疫(是我傳染你嗎或
你就是那病)一般的隔離
我一定是平靜的
平靜地一觸,然後
就陷落

猝不及防的花
閃過騎樓,青翼之天使
最尋常的巷口
你指點過的麵攤
忽然,都變成了藏寶圖折疊
過度而破損,風景
窸窣的縫線

甚至我懷疑下一次
晤面以前
我是復活過了
頭髮裡留存著煤屑
肩胛處仍有棘刺
我是什麼都不怕的(是嗎)
即使你像一把利刃
投入我懷抱

《上癮》

 


知影

知影

〔本期詩人〕孫梓評
1976年生。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
著有散文集《甜鋼琴》《除以一》《知影》。短篇小說集《星星遊樂場》《女館》。長篇小說《男身》《傷心童話》。詩集《如果敵人來了》《法蘭克學派》《你不在那兒》《善遞饅頭》。軍旅劄記《綠色遊牧民族》。以台灣經典文學作品為經緯所寫成的報導文學《飛翔之島》。並為已故版畫家蔡宏達作傳《打開火盒子》。另有童書與少年小說《花開了》《爺爺泡的茶》《星星壞掉了》《邊邊》等四冊。並與香港插畫家bubi合作圖文書《我愛樹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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