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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偵探社

【推理入門】輕小說與文學.殘酷與溫柔.黑與白──乙一,於各領域練就「左右互搏」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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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我,並沒有特別喜歡乙一。

但,現在的我,對他的才華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讚嘆與惋惜。讚嘆的,是他的故事彷彿沒有止境地好看、令人著迷;惋惜的,是他近年來出版作品太少,實在讓書迷等到捶胸頓足。

這篇文章,希望我以年輕讀者的角度來談談乙一。但其實有點不好意思的,是我閱讀生涯起步時,對乙一並沒有特別喜好。直到2008年接連讀完《平面犬》與《ZOO》之後,想法才大幅地轉變。接著再回去閱讀出道作《夏天.煙火.我的屍體》以及《在黑暗中等待》等作品時,才品嘗出了以前的自己所無法理解的天才魅力。

換句話說,我是在進入閱讀與評論的較成熟時期、並歷經工作、戀愛等酸甜苦辣兼具的人生大事後,才挖掘出乙一的魅力,這時才簡直有種「相見恨晚」之感!這種感覺所代表的,亦是乙一投注感情在作品深度的層面上,是覆蓋適用於任何年齡層讀者的。無論你的年齡是老是少,一樣都會迷上乙一!

乙一本名安達寬高,使用工程計算機的名字「Z-1」將筆名取為「乙一」。他表示過因心儀的許多輕小說插畫家皆以兩個「漢字」為筆名,自己也就取個筆畫少的。乙一說,自己喜歡動漫、輕文學(輕小說)多於傳統小說,而創作輕文學也較一般文學有趣和困難。喜好影響創作風格,這是他作品為何廣受年輕讀者、御宅族歡迎的一個原因,他成功地在輕小說、文學兩個領域皆獲好評,備受肯定。而這樣的成就,就我至今所見,只能以「不可思議」來形容。

輕小說市場廣大,但常見缺點就像乙一說的:「以漂亮的圖案掩飾陳腐內容的書籍則敬謝不敏。」也因讀者取向不同,在整體的深度上與文學市場有著巨大的鴻溝。然而,乙一打入輕小說市場,也絕非倚靠所謂「賣萌」,而是憑藉流暢易讀的精彩故事、深入人心的細膩情感,用才華與努力,贏得了讀者們的「電波」共鳴。

套用一位御宅族訪問對象的一句話,乙一之於他,沒有什麼道理,就是「電波」合了、「頻率」對了。許多人或多或少都有在學校、社會中被小團體排擠的經驗、無法融入群體的感傷,而乙一描繪出了這樣的孤單,因而超脫了影像,單純用文字打動了他們。好比〈未來預報〉中,苦悶地揪住胸口無法呼吸、覺得自己消失於世界上也不會被發現的哀傷,是多麼地傳神哪。

高中時期的乙一,是個完全不與同學說話的孩子。所謂的孤單、寂寞,他是最為明白的。正因如此,《瀕死之綠》的校園霸凌、《在黑暗中等待》中描述自己與「世界」格格不入的不協調、《寂寞的頻率》中描繪寂寞的形狀,才會如此地活靈活現。乙一將自身經驗轉化為飛躍跳動的文字,飛入了每一顆各自擁有不同的寂寞的現代人心。無論悲觀、樂觀,正因我們擁有不同的寂寞理由,我們才會悲傷、才會感同身受,感受「黑乙一」那深層的絕望與無助;以及「白乙一」那樣被療癒的溫暖。

乙一的作品風格以殘酷的「黑乙一」與纖細的「白乙一」聞名,代表著他宛如練就「左右互搏」神功,在風格截然不同的作品中展現自己多元的才華,成就同樣燦爛。而他起初讓身為本格推理迷的我喜愛上的理由,自然也是憑藉推理小說的表現。當年令所有人驚艷的十七歲出道作〈夏天.煙火.我的屍體〉,驚悚懸疑的味道多讓人難忘!而隨後的〈A MASKED BALL──以及廁所的香菸先生的出現與消失──〉(收錄於《天帝妖狐》)、〈瑪麗亞的手指〉(收錄於《被遺忘的故事》)、〈把血液找出來〉、〈Closet〉(收錄於《ZOO》),皆為非常精采的本格推理短篇小說。文筆成熟且詭計突出,儼然推理大師級的手筆,讓我歎為觀止。所謂作品貴精不貴多,我想乙一就是一個最好的範例。無論是怎樣挑嘴的推理迷,都不能夠錯過這些故事。

當然,談到乙一,我們又怎麼能忽視名作中的名作《GOTH 斷掌事件》!無論重讀多少遍,這本作品蘊含的無窮魔力,依舊令人吒舌。「哥德系、殘虐、黑暗」,透過「我」與森野夜這對喜愛屍體、命案的高中學生,冷眼旁觀著各種變態事件,感受著興奮、以及罪惡感與快感,並進入一次次的驚愕結局。乙一以那自成一派的無機質文字,刻劃出兩個少年少女,以冷血、漠然的態度面對世界上所有的殘酷,搭配破天荒的詭計,鎔鑄出只有乙一才能創作的經典作品。無論是推理小說或其他文學,一定或多或少有作者文風接近的現象,是種商業模式的暢銷作品製造。就像日前島田莊司來台所提到的,日本推理市場一窩蜂「東野圭吾化」的現狀。這不但造成文學單一化,更喪失了許多作者、作品的才華。

然而,乙一就絕不會如此,別說是筆觸雷同了,看到《GOTH 斷掌事件》與其他作品的驚人成就,是任何人想模仿也模仿不來的。正因如此,《GOTH 斷掌事件》才會擁有如此地位,大獎不斷、日本與好萊塢皆搶著改拍電影。正因如此,無論是黑是白,天才才就是天才。

乙一於2008年8月9日訪台簽書會掀起的熱潮,是許多人難以想像的。大清晨就有人到現場排隊等著領取號碼牌,當時的人龍場景令我記憶猶新。之後亦極為榮幸,以記者兼推理迷的身分在晚上與乙一、出版社的編輯們在貓空喝茶聊天、甚至還一起去了公用廁所,留下此生難以忘懷的珍貴記念。而在看到他客氣地不斷說「茶很好喝」,並害羞靦腆地應對大家的稱讚時,我也忍不住失禮地想著,這位看起來如此平凡、親和的鄰家大男孩,究竟是為什麼能夠寫出如此動人的故事呀!?

人類總是在追求幸福的,而幸福是什麼呢?乙一在〈幸福寶貝〉、〈未來預報〉中,皆有著讓人印象深刻的描寫,像是一人一物具有默契的陪伴、像是心靈的相通……而能夠與這樣的天才共存於同一時代,享受著他一個又一個永不會被遺忘的故事,其實就是我們讀者的無上幸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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