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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失蹤與久孕不育,包裹一則憂傷無奈的故事。《姑獲鳥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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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利

夏日午后,靠著在雜誌上寫些怪譚糊口的新人作家關口巽,到自己開舊書店的友人處去串門子──這位朋友名叫中禪寺秋彥,但大家都用他的店名「京極堂」來稱呼。閒聊當中,關口向京極堂提及一個都市傳說:「有一個女人的丈夫從密室消失了,然後她懷胎廿個月還沒生產……這種事你相信嗎?」

京極堂的座右銘是「世界上沒有不可思議的事」,自然對關口這種道聽塗說嗤之以鼻,於是講了一大席關於感官、腦神經外科、量子力學、心與腦的共犯結構等等理論,將關口的世界觀整個顛覆了好幾回;但兩人談著談著,忽然發現:傳聞中在密室中消失的那個丈夫,是兩人的學長藤野牧朗,而他的妻子久遠寺梗子懷胎廿月尚未臨盆,似乎確有其事。這麼一來,京極堂認為不能坐視不管,於是叮囑關口去找兩人的另一個學長、從事偵探工作的榎木津禮二郎,開始探查這個事件……

有些人喜歡從妖怪的角度來講京極夏彥,有些人愛說京極的重點是「妖怪來自人心」,有些達人會從推理史及詭計部局的觀點來剖析京極作品,有些認真務實的讀者會去檢視《京極堂》系列裡,京極堂這個角色的淘淘雄辯是否禁得起反覆的辯證。

而很奇妙的,達利讀完《姑獲鳥之夏》後,想到的居然是夢枕貘的《陰陽師》系列──這不是因為《姑獲鳥之夏》當中有個妖異的傳說,也不在舊書店主人京極堂本身也是武藏晴明神社的陰陽師,而是《姑獲鳥之夏》的主題之一,與《陰陽師》系列裡安倍晴明成天同源博雅說的「名/實」問題,竟然不謀而合。

在中國傳說中會掠奪人子的妖怪「姑獲鳥」,與日本傳說中因難產而死、死後仍佇路旁託孤的「產女」,明明是兩個完全不同形象的妖魅傳說,但卻會因為某種文化變遷的原因,合而為一;這個在故事開場沒多久,就由京極堂對主述者關口巽輕描淡寫提及的異變事實,其實與整個案件的主題緊緊相扣。事實上,類似的設定在書中隨處可見:中禪寺秋彥因為自己的店名而被稱為「京極堂」,而這個店名其實又是他的妻子娘家的糕餅店名;榎木津禮二郎的「玫瑰十字偵探社」,名字是從中世紀傳說中的「玫瑰十字會」來的,但其實兩者之間半點關係也無;傳聞與事實、名咒與本質,這些在《陰陽師》當中時常提及的主題,在《姑獲鳥之夏》裡,還能與記憶、宗教、夢的本質,甚至近代物理中的測不準原理扯上關係,在京極堂的說明裡,這些想像起來南轅北轍的概念,居然出現了統一的共通點。

當讀者進行到結局處,發現整個事情的關鍵時,才會明瞭:原來在京極堂解釋「姑獲鳥」的變遷時,就已經揭示了謎底的本質;密室失蹤與久孕不育,其實是層詭譎神祕的外殼,其中包裹的,則是一個憂傷無奈的故事。

《姑獲鳥之夏》以妖怪為名,但實則敘述現實當中孕育怪譚的人心;所有的解讀其實都自成道理,但唯有京極夏彥,能夠將東西古今的知識與幽微人心巧妙聯結,共同熔成一個精采的故事。

消失的丈夫與懷胎廿月的妻子,狀況外的作家和洞悉真相的書肆主人;故事從這裡開始,而當我們翻開《姑獲鳥之夏》,便會開展幽微妖魅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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