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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角色|《半場無戰事》】馬欣:凱瑟琳──揭穿人生勝利組是種奴性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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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場無戰事》
是一本以美伊戰爭為背景的小說,
半場無戰事

半場無戰事

故事描述年輕的美國大兵比利,經歷戰場上生死交關的時刻後,回到故鄉展開嘉年華般的授勳之旅。

砲火餘聲還在耳邊,資本市場卻運作如故。比利和弟兄同袍就像美國隊長一樣到處遊街,成為商業場上能夠變現的英勇符號。

對於這一切似是而非和假意褒揚,身在其中的每個人,怎麼理解這件事呢?這個專欄裡,就讓我們隨著《半場無戰事》裡的角色想像,洞悉商業世界的人生百態。



〔角色側寫〕
凱瑟琳,《半場無戰事》主角比利的姊姊。原是「人生勝利組」的一員,有著大好的前程和優秀的交往對象。一場車禍意外讓她破相之後,她失去了生命中所有的優勢,並遭到未婚夫離棄。比利為了替姊姊報仇,因而犯下傷害罪被轉送至伊拉克前線軍隊,面對這樣的結局,凱瑟琳為此心中有相當複雜的感受……



凱瑟琳──揭穿人生勝利組是種奴性催眠

文/馬欣

《黑暗騎士》裡的小丑曾講過一句話:「當一切按照計畫,沒有人會恐慌,無論計畫有多麼恐怖。」

讀著班.方登的《半場無戰事》,如同進入小丑的預言,看著一群人按照所謂的「計畫」(政府宣傳美伊戰爭的正當性),歡天喜地地一起走入恐怖的計畫裡,辦球賽、請啦啦隊加歌舞秀,如嘉年華會般慶祝戰爭,他筆觸清冷且埋伏著大量細節,因此能俯視著主角們的困局,如在看集體的人心實驗,偌大的美國,在方登筆下變成一個小小的培養皿,如果自認為自己是「絕對正義」的一方,那其實就沒有「正義」可言。

故事定焦在911之後的美國,受害者情結需要抒發,於是更無從去思考長久歷史中「加害」與「被害」者身分的重疊與糾纏。儘管老百姓因媒體的批露已經得知政府很可能是因掠奪資源而發動戰爭,然而卻普遍瀰漫著「頭洗一半了,怎能不洗完」的氣氛。的確,在如今是非價值觀在洗牌的年代,「正義」是一個非常迷人的化妝品,因此山姆叔叔畫了一個大濃妝,近看像速食店招牌笑容人物,遠看其實像《黑暗騎士》裡的小丑,而主角軍人比利從前方歸來,在人人歡慶他們殺人之際,恍然發現「小丑」無所不在,他迷惘了,他到底為誰殺人?
美國牧歌

美國牧歌


而他的姐姐凱瑟琳呢?她是另一個實驗樣本,如果你在小丑所謂「恐怖計畫」中清醒,且可能是極少數清醒的人,其實會醒來才發現自己置身「牢籠」裡。她是個特例,有多重的牢籠,首先是她絕對正確的美麗外貌,讓我想起菲利普.羅斯《美國牧歌》的校隊隊長,一個天生好看的人,常會面臨公式化的人生壓力。

因為某些條件會自動送上門,外界眼光也會投以「你不幸福說不過去吧?」於是她在很年輕時,就順應別人提供的,如限量商品被放在流水線上,恍惚地接受了這社會的訂單,一個美麗的芭比,找了一個經濟實力不差的「肯尼」,在社區教會與里鄰看好下,準備進入他們的娃娃屋裡,直到她出了一場車禍,破了相,被解了婚約,才從流水線上被丟下來,從「人生勝利組」成為「次級品」。

飢餓遊戲 DVD(The Hunger Games D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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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凱瑟琳有趣的是,她這才從「芭比」的面具中解脫了,連弟弟比利都意外原本溫柔的姐姐,變得敢說敢嗆(看似是面具戴久了的反撲),凱瑟琳幾幕重點戲,點出了家裡的困境,弟弟上前線,一方面是砸了她前未婚夫的車子,同時正因為她家的邊緣化,於是她與她弟弟都將面臨食物鏈底層難以翻身的考驗,看著家人因弟弟得了勳章,卑微得以受重視的酸楚,凱瑟琳再清楚不過,她如今置身的社會,其實已經是電影《飢餓遊戲》的前身,每個下層百姓都是商品,而她弟弟則是《神鬼戰士》中的賤民,等著台上數萬貴族們給予掌聲。

凱瑟琳非關鍵人物,但從她的角度,觀眾可以看到當「戰爭」變成一種有錢人的娛樂與高利潤的投資時,上前線的只是一些沒背景、無從翻身的人,為跨國界的有錢人獲得更高利潤,「戰爭」與國家榮譽未必有關,而是求「經濟劇烈重整」

這本書是「後資本主義」時代的寫照,凱瑟琳的美麗與比利的正直形象是高經濟值的產物,然人性與靈魂呢?這點的確煩死了凱瑟琳,為何不能跟其他人一樣被催眠?

她成天喝著大罐啤酒,大剌剌地秀著她身體的傷疤,身為「受損成品」,或許是對「人人都是商品」的今日,最消極卻具體的抵抗,這對價的時代,戰爭是貴族遊戲的現況,書中以大量美麗的男女體,說明了人們正用基因在改寫靈魂。


反派的力量:影史經典反派人物,有你避不開的自己
反派的力量


馬欣

多年寫樂評也寫電影,曾當過金曲、金音獎評審,但嗜好是用專欄文偷渡點觀察,有個部落格【我的Live House】,文章看似是憤青寫的(我也不知道,是人家跟我說的),但自認是個內心溫暖的少女前輩(咦?)

著有《反派的力量:影史經典反派人物,有你避不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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