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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上路

【新手上路】《幻肢》何俊穆:詩是一切失去之物,詩也就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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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俊穆-3
(攝影/但以理)

試探你的呼吸,揣想內部
彷彿銀河之中有顆星星
自顧自疼痛了起來

——摘自《幻肢》

幻肢
幻肢
已經不在了,但感覺在;已經永遠地失去了,疼痛卻從遠方傳遞而來。何俊穆的首本詩集《幻肢》,集結十幾年來的作品,寫完之後放著,放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於是出版。書寫生命的各個階段,印成文字,最後成書,每首詩都確實存在,白紙黑字,即使那些被書寫的片刻早已離去。

「『幻肢』這兩個字,可以涵括我這幾年寫作的感覺。幻肢就是,我沒有,但我假裝它有。」何俊穆的寫作從來不是憑空,總會針對某個對象寫,可能是某個人或是某些人;時間上愈靠近現在的詩,對他來說愈像信件,隨時可以寄給誰看。如同信的書寫過程,也像是在審視自己。「幻肢像是我在旁觀自己的痛苦,用第三人稱,重新自我觀看。剛寫完,離自己還很近的時候,覺得有點害怕,所以放到有點陌生時再出版。」

那麼,失去的究竟是什麼?何俊穆不假思索地說,「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是會失去的。」因為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永遠得到,沒有什麼可以永遠在身邊,沒有一段關係可以永遠不變質。「詩是一切失去之物,詩也就是全部。我所寫的,其實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書寫無法留存什麼,但書寫的過程是一種重現,讓失去之物彷彿還在身邊;直到書寫完成,一切底定,又再度確認失去。這過程即使痛苦,但他坦承,喜歡這種痛苦。

雙子座的何俊穆,覺得自己猶豫不決、優柔寡斷,總是不停拉扯。「我沒辦法全然相信一件事,也無法全然地不相信,我害怕自己全力地相信某件事。但對於其他人的立場,我都可以理解,理解之後,就很難去說誰對誰錯。」他形容自己,久而久之,就變成一個旁觀者了。「我的標準可能是,我知道這個句子是疏離的,但可以直接抓到核心,希望我的強烈感情,可以被中性地呈現出來。強烈的感情對我有意義就夠了。」也因為如此,他希望有一個客觀的、全景式的方式來處理詩,如同他總是希望有另一個分裂的人格,去處理那個暴烈的「我」。

問何俊穆,如果用「旁觀者」來描述自己,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覺得他是一個平凡人,平常是個上班族,下班之後喜歡寫一點東西,以此為樂。希望可以這樣過下去。」何俊穆說,「他上班只是為了供養下班後的生活,上班不是為了樂趣、為了夢想,他的夢想都是下班後才開始的。對何俊穆來講,寫詩是不甘心的行為,一路念文學,中文系、創作所,對這件事情的沉浸跟學習,已經深到如果不做,好像過去的人生有大部分都是白費。」召喚一個抽離的身分,似乎才能好好地形容何俊穆這個人,說到後來他有點害羞,於是又切回本尊。

何俊穆-2
(攝影/但以理)

行過失落之境,詩是唯一留存的東西,那不是全部,但幾乎就是全部。對何俊穆來說,寫詩的情境無法製造,每次書寫都憑藉直覺跟運氣。他的電腦裡充滿斷頭斷尾的句子。「有寫出來的詩,在我看來是很幸運的。」他形容,「詩的獨特之處,就是在我極端的狀況才會出現的東西。精神很極端,個人狀態又有點渙散,這樣才不會被一般寫作的語言綁住。」每次寫詩,於他都像是第一次寫,不斷嘗試,才能夠喚出那個無可取代的第一句話。

「很難說我偏好什麼,但我知道我會迴避什麼。我盡量不用生活性的語言來說事情,即便用生活性的,也會搭配『遠』的詞彙。盡量不膠著在某個狀態和語境裡。」他不使用全然的抽象或寫實,保有寫作的流動性,希望建立對比或反差,讓語言更有趣,詞彙之間離得更遙遠,進而嘗試更多可能。「當然希望寫詩這件事可以幫我靠近真實,也是靠近而已,稍微挪過去一點。」說這句話時,他做出了微小的移動姿勢,真的十分輕微,但總是靠近了一點點什麼,許多小小的挪移,只要持續,終會抵達終點。

何俊穆最喜歡的書是《麥田捕手》,原因可能是他心裡還是一個少年。他對世界還是有很多想法,即使外殻已經長成一個上班族。「在成長路途中一路失去的,在讀《麥田捕手》時就會有感覺。每次讀就覺得:有噢!又長出來了!」在另一個收納所有失去之物的平行時空,幻肢將永遠呼喚著那個少年,直到身體的所有部分都感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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