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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偵探社

清末的香港如此多嬌,把它剪碎重塑成一位迷人的神探福邇──導讀《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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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一八九八年,香港中環一間酒吧裡,四年來仍難忘摯友之死的醫師華笙,與一位相識多年的英國幫辦麥當奴飲酒。麥當奴喜愛一種麥釀汽酒,身為華人的華笙對此物沒有太大興趣,喝多了肚子脹氣。這是什麼酒?想必許多讀者已經清楚,就是大家在夏日想清涼一下時的最好選擇「啤酒」。但作者莫理斯在旁還要特別為這「麥釀汽酒」加註,而他可不是害怕讀者不知道這是啤酒:

中國首間啤酒廠於一九〇〇年由外國人在哈爾濱成立,三年後德國又在青島開設啤酒廠,這種飲料才開始廣為中國人熟識……『啤』字是之前不存在的新造漢字,沿用至今。

啤酒不是《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裡的重點,我可以先爆雷,這本將福爾摩斯脫胎換骨、放到世紀之交爾虞我詐香港背景的推理小說裡,啤酒也不是任何破案關鍵線索。但是從小觀大,單單這一個無關緊要的啤字,就看得出莫里斯創作的核心精神樣貌:他將真實歷史的人事物,精雕細琢後插進他虛構世界的各個角落,成就一片處處有驚喜的繁華背景。莫理斯寫下的每一句話,可能有中國引進啤酒的淵源,可能有柯南道爾「福爾摩斯」小說系列的典故,你也許粗略讀過不以為意,但只要停下來仔細查找,就會發現多重世界重合的痕跡。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一如它的兩本前作,這不只是一本翻玩福爾摩斯系列的推理小說,它與福爾摩斯小說互相黏合,它與十九世紀末的香港政經軍事背景互相黏合,它與大清帝國的末日況味互相黏合。《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是歷史小說,是地理小說,是一本異次元與異文化混搭的小說……在現實世界裡,有哪塊土地上發生過這麼頻繁的文化衝擊融合現象?台灣肯定是一處,但香港永遠是第一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當然是一本最香港的香港小說,它從形式到核心概念上都如此香港,只有香港人能寫出這位名邇字摩斯的福爾摩斯新版本。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

小說家莫理斯的另一個身分,是獨立影視製作人。這種背景,自然讓他筆下的文化大雜燴,多加了一點我們熟悉的影視味道。在原版的福爾摩斯小說裡,我們知道這位大偵探擅於揉合棒術、拳擊與柔術的「巴頓術」,從華生的口中,我們只知道福爾摩斯會舉起他隨身攜帶的手杖,使用這種你很少聽到的神奇體術,然後就能制敵機先。

但巴頓術是什麼?它的神奇之處是什麼?除非你是深諳世界武術的武林中人,否則應該很難想像福爾摩斯的戰鬥力水準。二〇〇九年好萊塢的電影《福爾摩斯》也想填補這個難以想像的落差,它直接讓福爾摩斯在格鬥的當下進行超高速推理,讓他在時間彷彿停止的狀況下,研判對手的出拳落點與體格弱點,然後一擊奏效。但那是西方人的想像,對沉浸數十年香江武俠電影的我們而言,我們對格鬥有更自由與更華麗的想像,而莫理斯很清楚什麼才能滿足我們:

福邇手持前朝尚方寶劍!與舉起妖刀村正的邪惡毛利安藝教授在懸崖上對決!毛利有一招神擋殺神的絕技「蜻蛉構」,刀尖朝天斜扛於右肩之上,無論對手出什麼花招,毛利都是斜劈而下一刀兩斷。懸崖之上,進退兩難無處可躲,福邇該如何應付這霹靂一刀?

一八九八年的一個啤字,就隱含了中國啤酒史的發端,在莫理斯的筆下,這一段福爾摩斯與莫里亞蒂的崖上決鬥橋段,就呈現了武俠世界與日本文化的激情結合:福爾摩斯化為福邇是音同字不同的轉化,而莫里亞蒂(Moriarty)轉化為毛利安藝(Mori Aki)是相似的同音趣味——但借用了日文是更高明的轉化。


在柯南道爾原著《最後一案》,福爾摩斯和死對頭莫里亞蒂教授(拿帽者)在懸崖打鬥,最後雙雙落崖。(圖片來源 / wiki


莫里亞蒂教授變成日本人,當然不只是為了玩文字遊戲。一八九五年,清朝與日本間的甲午戰爭結束,加速了大清帝國的衰亡,原屬大清的朝鮮獨立、台灣澎湖割讓給日本,毛利安藝的日本身分當然變得更為重要:他與出身大清、生活在複雜香港社會、中外學術文化俱通的福邇,進行了第二場甲午戰爭,這是歷史上不存在的日本與香港之戰,這是小說家玩轉想像力的創作自由,充滿異想天開的樂趣。

蜻蛉構並不是異想天開的招式,它是日本劍術流派「示現流」的架式(「構」就是架式之意),示現流講究的就是一擊必殺,如今日本警方使用的木刀術「警視流」,混合了非常多示現流的招數與概念,當然,蜻蛉構也是日本全國警察鍛鍊警視流時必學的技巧,面對直衝而來的歹徒,這種能一擊必殺的架式,是最有效率、也最有嚇阻效果的技巧。


此外,毛利安藝手上的「妖刀村正」,對萬千熟悉日本動漫作品或武俠小說的亞洲讀者,絕對不會陌生;前朝尚方寶劍更是因為周星馳的電影而人盡皆知。這個短短的決鬥橋段,有日本劍道、香港電影與國際戰爭背景,對許多熟悉中港日流行娛樂文化的專家而言,應該能夠根據《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寫出一本厚厚的典故考察書。

黃飛鴻是真實存在的廣東武師,但是是香港人讓他永垂不朽——香港的《黃飛鴻》電影是全球影史最多產的系列電影,單單關德興在五〇年代主演的《黃飛鴻》電影,就超過了七十部——這是007電影的兩倍多,日本電影《男人真命苦》系列的1.4倍。但關德興版本並非現今觀眾最熟悉的黃飛鴻,此後徐克炮製的李連杰版本才是香港武俠電影的另一波高峰,還有更有書卷氣的趙文卓版、瘋癲搞笑的譚詠麟版、連大哥成龍都要在前作十六年後,在《醉拳 II》裡再演一次清末民初的黃飛鴻。

黃飛鴻是香港英雄,所以,當你在《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裡,看到帶著一幫弟子南下香港的黃飛鴻,應該不會感覺太驚訝。但妙的是,黃飛鴻在書中的短篇〈八仙過海〉登場,這才是莫理斯的精心:一如成龍在《醉拳II》裡示範過的,黃飛鴻擅長的拳術,正是越喝威力越大的「醉八仙拳」。

在閱讀許多福爾摩斯變體小說時,可能讀者會有疑問:我是不是必須得熟讀整套福爾摩斯小說,才能看懂這些顛覆版本裡的典故?也許真的是這樣,但是,《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系列不太一樣。它的每個福邇探案,確實都脫胎自福爾摩斯的短篇探案,可是,莫理斯混雜了更多柯南道爾壓根沒接觸過的歷史與流行文化,你即便對福爾摩斯感到陌生,但讀到黃飛鴻背著雙手要對手一起上的瀟灑模樣,你腦中自然就會浮現李連杰的淺淺微笑,這是你讀再多福爾摩斯小說都不會產生的聯想。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系列,是莫理斯獻給香港的美好情書,也是獻給香港娛樂文化的情書,你不需要精通福爾摩斯,只要你也曾傾心過去的那顆東方之珠,你就會深陷於福邇與華笙的破案冒險之中。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系列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 (電子書)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 (電子書)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2:生死決戰 (電子書)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2:生死決戰 (電子書)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 (電子書)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3:捲土重來 (電子書)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 (有聲書)

香江神探福邇,字摩斯 (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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