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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代價,是失去時會感到悲傷──專訪《彼得與他的寶貝》作者莎拉.潘尼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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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潘尼帕克繼《彼得與他的寶貝》後,推出續集《回家》。


開始去愛以後,你變得容易害怕,
但一定會更堅強。


自七歲那年起,彼得與他的寶貝──狐狸佩克斯成為最好的朋友。
然而,因為要搬去跟爺爺同住,彼得不得已只好和佩克斯分開。
當彼得一離開佩克斯,他就知道自己錯了!留在森林的佩克斯則相信,彼得只是暫時離開,有一天會回來......
整整一年,男孩與他的狐狸,分別過著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佩克斯有了自己的狐狸寶寶要守護,但成為孤兒的彼得呢?

《彼得與他的寶貝》以及續作《回家》兩部作品以細膩的視角和獨特的語言,書寫戰爭對孩童與動物的傷害,以及戰爭後各種潛伏在環境裡的危機和後患。作者莎拉.潘尼帕克(Sara Pennypacker)在這部動人作品與其續集中探問了諸多重要的問題,她認為,撰寫《彼得與他的寶貝》最大的收穫在於,採用彼得與佩克斯輪流說故事的寫作方式讓她體悟到,每個人對同一事件的認知與理解是多麼不一樣。

本文由譯者黃筱茵越洋筆訪,請看本篇精采的訪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Q=黃筱茵(本書譯者) │ A=莎拉.潘尼帕克(Sara Pennypacker)


Q:從《彼得與他的寶貝》第一集到第二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之一,是狐狸的溝通「語言」如此靈動。閱讀時,我感覺自己就是主角佩克斯(Pax),徜徉在自然間,既自由、又警覺。從動物的角度寫作,對您來說最主要的意義和困難之處在哪裡呢?

A:我用動物觀點寫作的緣由,是我一直不斷努力想對世上所有的動物致上更高的敬意。我不希望自己「用」動物來說人類的故事,而是決定要訴說一個純粹的動物故事──這隻動物是全然完整的角色,有自己的動機、自己生命故事的背景,也有自己的生命旅程。

這樣的寫作最困難的部分,就是我要書寫的角色其實根本不會在意其他人怎麼看待她或他!我們人類太神經質了,總是不斷揣想其他人會怎麼看待與評斷我們!


Q:在故事裡,彼得與佩克斯生命旅程的雙線對照,讓人看見彼得漸漸走向自己的內心,佩克斯則接納了家庭的溫暖與世界更多的可能性。書裡的「家」有各種樣貌,您比較喜歡哪一種呢?

A:我覺得家庭的差異主要出現在第二集的故事裡。彼得防衛心很強,他爺爺的處世態度使他更怕靠近人們,他經歷過許多失去的傷痛,他的解決之道就是盡量遠離其他人。

我用相反的方式呈現佩克斯:他也歷經過失落,可是他對於同伴和親密心存感激。而且,他對於自己竟如此強烈的愛著新生的孩子們感到震撼不已。他教導孩子要留意真正的危險,可是同時依舊對世界保持開放的胸懷。我認為佩克斯的想法非常勇敢,也更有意義。



《回家》內頁插圖,雍.卡拉森Jon Klassen/繪圖


Q:彼得因為各種試煉與痛苦而變得成熟:摯愛的親人過世、與寵物分離、願意放手……您認為成長必定要付出眼淚做為代價嗎?有些眼淚雖然藏在心底,卻包含了酸甜苦辣的萬般滋味?

A:是的,我認為絕對如此。習得喜悅與愛的代價,便是失去時會感到悲傷。我不認為我們能讓孩子被屏蔽在這樣的真實之外。閱讀是一種很好的學習方式,讓孩子們得以探索生命的真實面相,他們會明白這是人類共通的經驗。許多讀者們都告訴我,他們讀《彼得與他的寶貝》和《回家》時哭了,但沒有任何人後悔他們閱讀了這兩則故事。

彼得與他的寶貝

彼得與他的寶貝

回家【《彼得與他的寶貝》暖心續作】

回家【《彼得與他的寶貝》暖心續作】

Q:佩克斯身為父親的愛,支撐他艱辛的旅程,也支撐著續集《回家》整個故事。這部分的敘事非常令人動容,您在書寫時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處理動物的親子之愛與人類的親子之愛有何區別?

A:謝謝你注意到這一點!我在自己有孩子前,絕對不可能寫得出這種愛的連結!在寫故事的過程中,我從頭到尾都回想著自己育兒的歷程──育兒的喜悅、育兒的憂傷。我認為我們愛孩子的方式,與動物愛孩子的方式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Q:設定故事主角時,為何選擇了狐狸與男孩?過程中曾經歷任何轉折嗎?

A:我選擇男孩當主角的原因很單純,因為我之前寫作的八本書全都以女孩做為主角。我選狐狸當主角,則是我希望這隻動物跟我的讀者群很像──大約9-13歲的兒童。狐狸是完美的選擇!狐狸跟我的讀者們一樣:好奇、聰明、適應力強、具有社會性、跟家人緊密連結,同時也有能力與自己的種族以外的他者建立友誼(這一點在動物裡就很罕見)。狐狸肯定是在這個故事中擔綱主角的唯一選擇,根本不可能換成任何其他動物呢。


《回家》內頁插圖,雍.卡拉森Jon Klassen/繪圖


Q:《彼得與他的寶貝》的自然摹寫十分清新立體,讓讀者閱讀時打開了感官。您在寫作過程中,如何讓種種景象與聲音躍然紙上?在寫作前做了許多功課嗎?

A:沒錯,我在寫作下了非常多準備功夫。我讀了很多關於狐狸的書,還看了許多相關影片與電影。除此之外,我也找了一位紅狐專家,請教相關問題,也請專家檢視我的書稿,確定內容都是正確的,這樣才對得起狐狸。

另外,我在寫作這部小說期間經常在森林與原野間散步,試著想像身為一隻狐狸究竟會對所有的一切有什麼樣的感受。那種經驗非常棒,我鼓勵孩子們都嘗試看看:像平常那樣去散步,不過在散步的過程中,試著想像看看如果你是一隻鳥、一隻昆蟲,或是一匹狼,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Q:面對愛的召喚,彼得與佩克斯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回應。您對愛的理解和解讀深刻細膩,您的生命經驗中,哪段關係為您帶來最多啟示呢?

A:這是很棒的問題,可是我覺得我跟這個問題的關係太近了,沒辦法輕言回答。生命中重大事物的觀點由不計其數的經驗織就而成,其中某些經驗有可能連我自己都不了解或沒意識到。所以我猜那是一道神祕的謎題!

我可以回答的部分,是當我筆下某個角色回應某件事物時,我最在乎的莫過於,對讀者來說那個角色的回應必須是可信的──是經由生命歷史或價值體系獲得的經驗與反應。


Q:《彼得與他的寶貝》揉合很多重要議題:戰爭的影響、人類的責任、愛的重量等等……。還有沒有什麼主題,是您想在未來作品中一探究竟的?

A:噢,有啊!現在我正在寫作一本書,內容主要在探討戰爭會在哪些不同面向影響兒童,還有在日常生活中,真正的勇氣到底會是什麼樣貌。接著,我還想要探索:為什麼兒童的聲音這麼少被認真聆聽。

話說回來,我一直都試著留意的一點,是問題永遠比答案深邃有趣,因為答案常常迫使人們分道揚鑣,「提出問題」卻能把我們聚在一起。因此我始終盼望我的書能提出問題,而非給出答案。


Q:可以分享您的寫作習慣嗎?如何發想一個故事?一旦確認準備寫作某個故事後,每天會如何安排寫作的計畫與時間呢?

A:我作品的主題通常是自己熱切關心的事物。我寫作了一整個系列的《淘氣的阿柑》,因為人們對於像我兒子那樣專注方式與眾不同的孩子,常常缺乏認同與理解,同時我也非常肯定為孩子們提供支持的家庭與學校。我上一本書源於我對圖書館的熱情,也表達了我對於我的國家早期對新冠疫情毫無作為的憤怒。

淘氣的阿柑

淘氣的阿柑

阿柑的信(二版)

阿柑的信(二版)

阿柑的家庭會議

阿柑的家庭會議

《彼得與他的寶貝》系列當然是我對於戰爭如何戕害兒童與動物的回應,同時也呈現了孩童與動物間美麗的情感連結。所以,我總是鼓勵孩子們思考自己會為了什麼感動,然後寫下這些事物。寫作很困難,可是如果你心懷熱情,就會變得比較簡單。

還有啊,關於我的寫作時間安排:我非常非常幸運,我不必去上班做另一份工作,所以我想花多少時間寫作自己的書都可以。這其實是非常非常多的時間!我幾乎每天寫作,而且經常從早寫到晚。就算我不在辦公室裡寫作的時候,也會在腦海裡繼續這樣的工作──比如我在游泳或散步時就常常一邊構思該如何架構自己的故事。很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一個自己覺得舒適又會激發創造力的安靜的地方。

還有,千萬要記住:寫作絕對是值得的,你一定要用一種近乎神聖的心情,好好保護自己寫作的時間與空間才行!


Q:現在的您,最想跟孩子們分享的人生體會是什麼呢?

A:噢,這題好難回答呀。我想告訴孩子們:你並不孤單!許多人儘管跟你相隔不同時空、距離,卻跟你有相同感受,擔憂或恐懼著相同的某些事物、擁有相同的夢想。人類種族繁多,世界上存在各式各樣的人,你可以安心保持自己原本的樣貌,也可以自由改變成自己希望的模樣。閱讀很多很多書,就是讓你擁有這種生命體驗的絕佳方式。


 

彼得與他的寶貝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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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與他的寶貝 (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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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彼得與他的寶貝》暖心續作】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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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國立臺灣大學外文系兼任講師。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研究所博士班〈文學組〉學分修畢。曾任編輯,翻譯過繪本與青少年小說等超過三百五十冊。擔任過文化部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評審、九歌少兒文學獎評審、吳大猷科普獎青少年組初選評審等,並為報章書本撰寫許多導讀文字。近年來同時也撰寫專欄、外出演講,推廣繪本文學與青少年小說。從故事中試著了解生命裡的歡喜悲傷,認識可以一起喝故事茶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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