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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專業書評

在這個「看臉」的時代,外貌定義了「你是誰」?──讀小說《如果擁有妳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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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試著記錄一下,你一天會檢查自己的外貌特徵幾次?十次還是二十次?你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嗎?你每天花了多少時間思考自己的外表?這一切和你的戀愛生活、工作、學習或家庭造成多大影響?你相信……外貌特徵等於定義了「你是誰」嗎?

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指向「容貌焦慮」,也是《如果擁有妳的臉》故事骨幹。故事從一棟公寓中四個女人的困境與夢想展開,背景就是你我熟悉的日常,被K-POP狂潮席捲、整形不再需要遮掩的新時代,故事為亞拉、居莉、媛奈、美帆等四名女性的自述,奇異的是,故事從「秀津」展開,卻唯獨見不到她的視角。

或許是因為,想靠著整形進入高級俱樂部工作的「秀津」,是引出「外貌也是競爭力」意識的線頭,在深受K-POP文化影響的韓國社會,多數韓國明星都整容過,崇拜偶像的粉絲也希望通過整容擁有同樣的美貌。因此,女性的價值被認為與容貌有關,無論女性做什麼、說什麼、身分為何,焦點都很難離開她的外貌,深陷其中的女性就像是永遠盯著鏡子,無法面對世界,如果不符合社會審美觀,甚至可能被質疑「為什麼不乾脆動個手術?」

如果擁有妳的臉(《時代》雜誌年度必讀百大書單)

如果擁有妳的臉(《時代》雜誌年度必讀百大書單)

If I Had Your Face

如果擁有妳的臉(英文版)


《如果擁有妳的臉》就是以此呈現了韓國整形文化、容貌焦慮的另一個視角。

自小生活困苦的亞拉,因一場意外失去說話能力,身為髮型設計師卻被助理欺負,支撐著她的,是面容美好的偶像泰仁;媛奈從小就因身為女孩,不被相依為命的奶奶疼愛;居美靠著整形成為酒店紅牌,擁有眾人羨慕的美貌,卻愛上不在乎自己的客人;出生於孤兒院的美帆,接受基金會贊助出國留學,打入了富二代的交友圈,結交了有錢男友,彼此卻有無法跨越的鴻溝,而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名有錢女人的臉……

在亞拉、居莉、媛奈、美帆輪流出現的故事裡,我們看到了容貌焦慮與父權社會裡的性別歧視。引發容貌焦慮有許多原因,其中包括負面的人生經驗,例如童年時期遭人嘲笑、忽視或虐待、社會壓力等,也是這四個女人的成長經歷,在她們的世界裡,美麗臉孔或非女性的身分,似乎是追求幸福生活的關鍵,至少,自己的人生能有所不同。

在這個故事裡,四個女人都無法渴望家庭,就算在瘋狂的城市裡受了傷,還是不願回故鄉,因為故鄉代表了不愉快、不受關愛的童年。可是,就算這些女人命運的問題起因於家庭,就算她們被視為鍋子裡該扔掉的冷飯,還是被自己的母親叨念著:為什麼不結婚建立家庭?為什麼沒有「正常的男人」想要自己的女兒?擔憂女兒永遠無法體會當母親的感受,害怕女兒最終剩下自己一個人。

這些母親看不到的是,自己的女兒一開始就沒有辦法正常的生活,韓國女性不僅受到父權體制壓迫,也無法對抗經濟不平等與根深蒂固的階級主義,她們在哪都可能遇到自覺高人一等的人,一開口就問住在哪個地區?上哪間學校?任職哪間公司?認識某人嗎?彷彿要先錨定對方屬於哪個階層,才能決定要接納還是排斥。

我想,這個世代總有些人,包括書裡的四名女人,沒辦法為了明天而活,因為活得太辛苦,所以只能過一天算一天。她們不是擁有一切的美女,也不是天賜良機的男人,沒有「想做什麼都可以」的好運。這也是居莉和秀津願意付出高昂整形費用的原因,但她們也付出了無法想像的代價,借錢、動手術、還錢、發現利息難以負荷,為了有機會賺更多錢,又去動手術……不知不覺,債務膨脹成還不起的驚人數字。美麗的臉孔確實讓她們賺到一大堆錢,但也讓她們無法擺脫用外貌與肉身賺錢的世界。

作者車熺垣 ( Frances C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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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實又犀利的故事情節,讓我想到近幾年有網紅因為不滿意自己的外貌,不停花大錢整形,不斷調整雙眼皮、縮鼻翼,或是因為整形手術時的感染而懊悔。當大眾開始熱切討論「容貌焦慮症」時,也要思考自己是否受到社會與媒體的影響,有著類似的標準與潛意識中的價值觀,不只用「美醜」評斷外貌,甚至評價對方是否能「自我管理」與「求上進」。當我們看到不符合社會期待的外貌與身形時,可能不知不覺都在貶低對方,「這個人連努力改變自己都做不到」,進而對其扣分……

回到最開頭的問題,會不會我們自己也總是忍不住在想,如果自己再瘦一點、頭髮顏色再淺一點,眼睛再大一點、鼻子挺一點、皮膚白一些,一定就能活得更開心、變得更迷人?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本書四名女性有幸還能彼此撫慰,互愛互憐,夢碎後又清醒,墜落了再扶起對方。讓人欣慰的是,作者極為仁慈,給了四人一張根本看不清楚五官的超音波照片,那是一張沒有煩惱的小臉,但終於讓亞拉、居莉、媛奈、美帆了解到,何謂別只顧著今天,還要放眼未來,那裡總會有好事發生,再怎麼稀微,也是比現在所在更明亮之處。


如果擁有妳的臉(《時代》雜誌年度必讀百大書單)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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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女性主義者實在沒有力氣去呵護父權玻璃心,因為力氣要用在坦誠地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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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生產改革行動聯盟常務監事。
曾任報社記者,現為「半媽半X」自由文字工作者,育有一狗二孩三貓,
關心兒童與動物的權益與未來生活環境。
著有《迎向溫柔生產之路》繪本《一百萬個親親》
合著《餐桌上的真食:用腦決定飲食風景,吃出環境永續 《遜媽咪交換日記》《億萬年尺度的臺灣》《晨讀10分鐘:酷少年故事集》


OKAPI專欄【繪本告訴你怎麼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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