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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y Chan/那些覺得只有自己特別難的時候──繪本《魚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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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為什麼只有我特別難?」這不是想像出來的自怨自艾,人生有時候真的這樣,同一件事情別人做起來輕而易舉,你卻要多花幾倍心力時間,過程還充滿挫折。魚同學要在陸地上學唸書就是這麼不簡單的事。

繪本《魚同學》的主角是一位大頭圓圓、嫩黃色身體、有著湖水藍色眼睛和鰭的魚兒。故事一開始,他在水底的房間收拾書包,然後一步步為上學做準備:把像腳的鰭穿上橡膠褲,戴上魚缸般的頭盔,然後把像手的鰭從兩側的洞洞伸出來,確保穿戴妥當不漏水,再給外露的鰭塗抹保濕乳霜,最後穿上橡膠水鞋。俗語形容艱難會說「比登天還難」,而魚同學每天踏出家門上學去,就要把自己裝備得猶如太空人登天。


魚同學的水底房間裡有一個潛水人玩偶,他的盆栽大概都是水耕植物吧? Sakana-kun / © 2022 / Mamiko Shiotani


魚同學出門前,就要把自己裝備得猶如太空人登天。Sakana-kun / © 2022 / Mamiko Shiotani


走路上學時,魚同學的褲子很緊,注滿了水的頭盔很重,用鰭充當雙腿效率低也十分吃力。可是,魚同學甘之如飴,因為他目標明確,他渴慕知識,喜歡和同學一起吃午餐,享受下課後跟大家一起玩。

來到校園的場境,必須先談談作者鹽谷真實子在細節上的可愛構思。班上的成員包括貓咪、狐狸、狗狗、鳥兒、蜥蜴、人類⋯⋯等等,而老師則是一隻眼圈很深的狐猴。每個同學的天性與才能有別,為著適應同一個環境,或多或少也要做出個別的調整。比如狐狸的爪子大概不好握筆寫字,於是他配備了握筆器;貓咪和老鼠的耳朵長在頭顱上方,帽子便要有量身訂造的耳洞。他們吃午餐的情境更有趣,魚同學自備水草便當,進食時打開頭上的玻璃蓋,把海草丟進去魚缸裡面吃;他的身旁是貓同學,我看不太清楚他的午餐內容,但很慶幸這故事裡的貓同學不打算吃掉魚同學。


每個同學的午餐讓人有無限想像。Sakana-kun / © 2022 / Mamiko Shiotani


魚同學喜歡上學,卻討厭體育課。今天要接力跑步,大夥兒坐在草地上,狗狗和人類同學一看就很會跑,頂著水缸的魚同學在此情此境顯得特別異類和吃虧。結果沒跑幾步他便不幸跌倒,魚缸狠狠撞上地面(幸好沒破!),大家圍上來關心,魚同學說自己沒事,但其實他有流了一點淚,只是在水中看不到而已(當初我只想到魚缸頭盔的好處是可以隨時隨地尿尿,沒想到還有流淚這傷感的伏線!)

受傷的鰭又腫又痛,魚同學回家趴在石床上悶悶不樂,本來樂天上進的他,此刻掉入負面漩渦。魚同學想,要是沒體育課就好了(對現實產生抗拒乃一切苦的根源)、總是只有我一個人很辛苦(抱怨往往教人流失改變的力量)、大家一定覺得我很遜(悲觀假設別人看輕或嫌棄自己),甚至喪氣得想要從此放棄上學。


其他同學看起來都很會跑,小鳥說不定還可以用飛的,這叫魚同學情何以堪。Sakana-kun / © 2022 / Mamiko Shiotani


看到這麼努力自強的小朋友被受現實打擊,委實教人心疼。事實上,不管小孩或成人,可能都體驗過這種感覺不公平又不甘心的情緒吧?因為無論學校或社會,每當人們以劃一的標準與進度去評核所有人,自然有些人比較得心應手,某些人則掉隊落後。若以理性思考,這跟個人的價值完全無關,純粹是個體差異性在特定情況下必然呈現的落差。然而面對這殘酷的比較,難免讓人感到挫敗失望。

幸好這時候,可愛的蜥蜴同學和人類同學來按門鈴。這是第一次有朋友登門造訪,魚同學幫他們穿上潛水裝備到房間玩,讓朋友也體驗到水底世界的迷人。現在魚同學沒那麼孤單了,後來他們還提出一個創意方案,大幅提升魚同學的陸上行動力。如此這般,魚同學便從本次低潮中翻身;亦教人明白到,在冷硬的制度下若有彈性處理的空間、每個人有合適的支援去補足差異,大家便更有機會發揮所長,社會也更和樂了。


第一次有朋友登門造訪,魚同學幫他們穿上潛水裝備到房間玩。Sakana-kun / © 2022 / Mamiko Shiotani


看這本書時,我特別喜歡研究魚同學住家的結構,這棟奇妙的建築物在扉頁已經出現,後來隨著拜訪的同學從玻璃圓頂的入口進去,再潛下去一窺堂奧,深感作者十分認真並樂在其中地構思這座海洋主題宅。

作者鹽谷真實子曾經從事動畫工作,無怪乎她的作品有著完美的立體透視與光影運算,物件表面的紋理質感細緻,每一幕都像動畫片的凝鏡,透過短短的故事建構出一個奇幻擬真的小世界。《魚同學》全書氣氛恬靜,色彩柔和清新,閱讀的體驗就像在涼風徐徐的夏日海邊,享受一杯沁涼的薄荷檸檬梳打。


魚同學

魚同學

 


作者簡介

陳麗琼,70年代生於香港,80年代移民澳洲,皇家墨爾本科技大學平面設計系畢業後,回到香港當平面設計師。2006年移居臺灣,曾是臺北上班族,現在是自由插畫師、作家。經營臉書粉絲頁「我愛陳明珠」。
重視早餐,喜歡閱讀、繪本。天蠍質重。養過四隻有人名的貓,現與13歲的陳明珠(貓)居於淡水。
著有《Emily的貓》、《小港包的台北五四三》、《我愛陳明珠》《陳明珠愛我》《黑的扭蛋機》《指繪快樂》。最新作品為散文集《想念的總和》

✎OKAPI專訪:「我想證明自己沒那麼脆弱了,因為我敢讓別人看到我的傷痕。」──專訪 Emily Chan《想念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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